吴能只觉刺骨寒冷顺着那白的刺眼的刀刃散发出来,他抬头看向黑衣人,张嘴就要骂人,可这一样望去,就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只觉那人看向自己的眼神犹如看一个死尸,那漆黑的眼眸带着森森寒意,吴能白眼一翻,顿时晕了过去。
那黑衣人低头看了一眼吴能,随口吩咐着,“别让他死了。”
“惜时,是你吗?”周婉静静盯着那背影,轻轻问了一句。
那黑衣领头人脚步一顿,转身到了周婉面前,他躬身行礼,随即轻轻拉下面罩,只见一张清冷的面容显露出来,那容貌与周婉熟悉的惜时仅有三分相似,周婉一时怔住了。
“惜时呢?”呵,终是如此吗,惜时记得她,却根本不愿再见她一面,就连最后的一面,都不愿相见吗。
周婉怔然,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她手指颤抖地解下腰间的荷包,拿出里面的玉佩,“这个,这个是他送我的,还给他吧,我救他一命,如今他也还了,这辈子,这辈子我们就当做没有见过。”
黑衣人张嘴要说什么,见到玉佩,当即下跪,他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周姑娘,主上并非您想的那样,因主上头上淤血,在河间府时,跟随翰林主考的太医行针诊治后,主上即昏迷不醒,到京后,合太医院数人之力,中途醒过一次,他记忆混乱,执意要来找您,我等阻拦不住,不想他刚上马便跌下来,头部,头部再次受创,至今,至今未醒。”
周婉听得倒吸一口冷气,旧伤未好,又受重击,这,“太医怎么说的?!”
“太医说,说可能成为活死人”,那人声音里明显压抑着自责与内疚,“如今我等束手无措,我知主上的命是您救的,他醒来时,心心念念的就是您,求您随我入京,或许,您能唤醒他。”
周婉一下捂住胸口,刚刚,她是难过,可此刻,她是心疼,原来惜时不是忘记,不是讨厌,原来惜时又受了重伤。
为什么,为什么老天对待她与惜时,会那么残忍,周婉心里难受,委屈又无助,可惜时,还在生死边缘徘徊。
“你等等”,周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随手擦了擦眼泪,“我收拾一下,便跟你回京,还有那吴能有些背景,你别动他。”
那人回头瞥了一眼尚在昏睡的吴能,“主辱臣死,卑职有罪,此人不足挂齿,便带回京,等主上亲自发落,至于其他人”,他顿了顿,“卑职安排。”
周婉只听到‘不足挂齿’便放了心,不管惜时是什么身份,想来是不用担心吴能的事情了,她疾步走到周二柱身边,“爹,你没事吧。”
周二柱已经听明白了那黑衣领头人的话,轻轻动了动手脚,他声音满是焦急焦急,“没事,只是这小臂有些伤着了,不碍事,你快去京城看看惜时吧,我听说那不醒的人,有的可就直接睡死了。”
周婉点点头,“我知道,爹娘,咱们得一起进京,我不能留下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