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见到野枣树,阮青摘了那颗最大的枣子,握在手心里,走到戚远跟前摊给他看,“看,这颗是最大的。”
确实大,别的只有花生粒那么大,这颗横在老师手上,挡住了两个指节。戚远盯着朱红的枣子下白净的手说:“好看,给我吧。”他从阮青手心里捡走了那颗枣,掏出戒指盒子放上去,“这个给你。”
戒指的宽度不足五毫米,边缘打磨得很光滑,校徽刻在外侧,勉强能看出船帆的形状,看不出“书”字。里侧好像也有东西,阮青把戒指举起来,银戒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在眼睛发痛之前,他看清了里面的四个字:三十六中。
除此之外,不再有多余的设计,一枚很简单的戒指,一枚具有象征意义的戒指。阮青把戒指套在食指上,没往下戴,只挂在第一个关节那。大拇指自上往下拨动,银戒绕着手指转着圈儿。等它停下,阮青小心地把戒指收进盒子,他有戒指了。
戚远在一边静静地看,看阮青认真地观察那枚戒指,看阮青略带孩子气地玩,看阮青的眼,唇,手和皮肤。直到戒指盒子被放进口袋他才说话,“先回去吧,老师。”他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路不好走,我带着你。”
脚下的小道半米宽,被踩实的泥土中混杂着形状不规则的小石子。如果是雨天一定很不好走,现在秋阳当空,温暖明亮,如同戚远的眼睛。阮青把手放了上去,跟着戚远一起往山下走。
原来小路真的很近,五分钟?七分钟,还是十分钟?他们就到了山下。太快了。戚远撒开了阮青的手,两人没有坐公交,打车回到家里。
开门时圆圆就站在门口昂着脑袋,阮青想要洗过手再去摸摸它,圆圆在戚远脚边转,走哪儿跟哪儿。
阮青在卫生间时,隐约听见有人敲门。出来时戚远正站在门口,手里拎了一大包东西。阮青还没张口,戚远就指着袋子迅速解释:“我让家里阿姨送过来的,只照顾我的那位阿姨,他不知道我跟老师住在一起。”他耷拉着眉眼,说话声音也小下来,“早上说一起逛超市的,怕老师不舒服就没去。”
阮青听着有些难过,戚远这么小心翼翼,为的是什么自不用说。他很快走过去,看那一大包食材,一把芹菜,半只老母鸡,几块大排骨,沾着水的生菜,青椒……
“你想喝鸡汤?”阮青问,“这么大的排骨,也只能用来烧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