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兴说着说着,失声痛哭起来。他一向敬重大哥,尽管两人之间没少犟嘴,但海兴从未在大哥面前破坏自己的个人形象。可是这一次,他顾不上说话的场合,也不管此时的自己正身处大哥的房间,他直接坐到了地上,双手掩住面孔,不住地流泪。
关天盛也没有计较关海兴此时的举动,他默默等待了关海兴一段时间,然后来到海兴身旁。他蹲下身,将海兴的左臂抬起来,搭过自己的肩头,将海兴抱到炕上,让海兴坐在炕头靠近用塑料布封着的窗户一边,又从炕上拿过一个靠垫,隔在海兴的后背与屋墙之间。然后,关天盛从墙上挂着的篮筐里找到一个约有手掌大小的吹螺号,放到关海兴手里。
关海兴眼神空落落地望着天花板。天花板是用报纸糊过的,上面写什么的都有,小道消息、花边新闻、寻人启事,还有一张是英文报纸。英文报纸的正文部分被糊上了,只能看到新闻标题为“dalian, new enoic center (大连,位于……的新经济中心)”。
“几天前,海顺出场而你在项链中的时候,我和他已经说过了。”天哥靠近海兴耳边,缓缓说道,“他和你一样有点震惊,不过,他最终表示理解。”
关海兴没有回应。
此时此刻,门外“叮当”一声,一只螺号掉在门口的地毯上,滚落到屋里。
海顺站在门口,看着海兴,点点头,背过身去擦掉了眼泪。
第7天上午10点5分。
“别吃了,进站吧。”关天盛看了看表,伸手拿过关海兴的雪糕,“马上发车了,再不进站就挤不上去了。”
“不行!”关海兴两根手指紧紧地掐着雪糕不松手,“大哥让我晚一会儿进站吧,我想和哥哥多待一会儿……大哥,星星求你了……吃完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