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干脆就在王劼家住下,相比自己家,王劼的家里的环境十分简陋,连个淋浴都没有,洗澡的工具是个大铁盆子,两个人互相给对方身上泼水。
他的父母没读过书,靠种地为生,学习和生活上对王劼的管理和照顾约等于没有,任他自生自灭,对许逸风自然也像对自己的儿子一样粗放。但许逸风常常有种错觉,这里才是他的家。
出分后,许逸风和高媛作为美术特长生被二中录取,王劼的成绩很好,班主任推荐他参加二中的补录考试。
“去市里上高中?”王义新听到儿子的中考成绩喜忧参半,去年种地亏了几万块,现在还欠着连队的包地款,儿子争气,他这个当爹的自然骄傲,但经济上的负担也确实不容忽视。
许逸风从两个大人愁云密布的脸上看出了端倪,他放下筷子,祈求道:“叔叔,阿姨,我们老师说,如果他能考到重点班,是可以免学费的。”
可是住宿费和伙食费,对现在的家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王义新狠狠抽了口烟,看着两个孩子眼睛里期盼的目光,实在没办法拒绝,叹气道:“考吧,要是能考上,就去。不过……”
王劼和许逸风对视了一眼,低头对父亲说:“画画就算了,反正我画得也不怎么好,怪浪费钱的。”
那天晚上,两个少年躺在一起,那张砖块和木板垒就的小床随着他们俩的个子蹿过一米七,竟显得有点短窄。
“你一定要去。”他们的手握在一起,微微出了汗,许逸风侧过头,发现王劼也侧着头看着他,没有移开视线,悄声说:“我们三个人,要永远在一起。”
对面的少年,黑色的眼睛比黑夜更加明亮,无比坚定:“嗯,我一定会考上的,你以后,要好好画画,把我的那份也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