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既不回答也不给反应, 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夜空,兀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愿意醒来。

其他小队长都生气,其中尤其有一个还抬腿踹了他一脚,“我们都司问你话”,他也没个反应。

但是陈都司也还是没生气。

语气轻缓, 如同认识的人见面打招呼。

“马明先生的庶子被发现了,马明先生的其中一条后路没有了。那我们来猜一猜——马明先生,还坚持不放弃,原因是什么?”

四爷要实行“摊丁入亩”,无地的农户和其他劳动者摆脱了千百年来的丁役负担;少地农民的负担相对减轻;而拥有大量土地的士绅们的赋税则负担加重,于是士绅们要反抗。

可是四爷是什么性子?说一句“顶天立地,钢铁不能移”不为过。

那么这些人,本质还是利益的这些人,要做什么那?

陈都司静静地看着马明先生。

静静地思考。

或者是意识到他们生死存亡的时刻,院子里突然间静悄悄的,打闹的人也不再打闹,发疯的人也不再发疯。

火把淡黄的光芒照在他的身上,莫名有一种朦朦胧胧的,妩媚动人、撩人心弦的感觉,这种感觉在这样的夜晚,在这样的情景下,这样一身官服下……无端地让人从脚底生出一股子凉气。

平时冷漠的眉眼也显出来一丝丝温润,看着就让人胆寒。

头上圆形暖帽的檐边在脸上落下一道淡淡的阴影,青金石的顶珠和丝绒布料在火光下反射出细细的光芒,陈都司的声音也是清清如泉。

“马明先生不说话,我来说说看。”

“要借着四爷暴怒之下的行动,引起老百姓的同情,造成‘民愿’风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