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出于对方本意动的手,事后想起来,大约也不会太难过。

至于所谓的不希望对方伤心所以干脆提前消失得无影无踪不要死在对方面前,这样的说法本身就是一种悖论。

任清言是个人,是个完全独立的,有自己思想和情绪的人,知晓前因后果是他的权利,谁能有资格替他做决定。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时倦拔出第四剑后,身子没撑住,咳出一口血来。

不管怎么说,他的身体底子弱都是实打实的。

接着是第五剑。

第六剑。

第七剑。

……

长剑上是血,两人的衣衫上是血,地上被浸湿的色调暗沉的一片,也全是血。

直到很久以后,任清言依然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体内可以有那么多血;多到光是看一眼,都能叫人的心脏不住发颤。

就如他同样不明白,时倦那么讨厌血的人,究竟是何来的力量致使对方对自己下那么重的手。

三十六处致命穴被贯穿以后,饮下的鸠酒终于在修道者体内发挥药效。

有个词叫以毒攻毒。

时倦体内那靠怨魂堆积起来的能令人从上瘾到失去理智的魔气,从本质上来说也算是一种毒物。贮存的奇点拔除后一瞬间的爆发足以叫人暴毙身亡。

而鸠酒的毒性则是为抑制,通过毒物将人的身体状态逼到濒临点,方才能稍稍框住翻滚的魔气。

时倦坐在血泊里,脸色白得几乎透明。

他的停下来缓了很久,刚刚从剧烈的耳鸣中抽离出来,只能听见耳边模模糊糊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