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对一答,不但鸡同鸭讲,衔接的时机也不合拍,显得突兀而怪异,令两人同时窘迫起来。
“你一进门,我就在上面的亭子里瞧见了……”八阿哥又接着解释,卿云这才醒悟,身后那道一直紧跟不放的视线,并不是她的错觉。如此说来,他是一路追踪着赶到这里,方才发生了这场巧遇……卿云出神地凝望着他,八阿哥蓦地发觉话有不妥,立时住了口,尴尬一笑,重归于寂然,只是默默注视着彼此。
分别五年,两人的容貌虽无大变,但时光的锤炼,阅历的增加,却磨出了少年人所缺少的气韵。尽管在江宁梅庄提前预习过了,可挥之不去的陌生感,还是让卿云一时难以接受。
“啊……八,八爷,你怎么会在这里……”突然闯进来的常明,打破了这一刻宁静,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情景,不知所措。
“他们一定在寻我了,那我就……”八阿哥指了指前面,话说一半,便慌忙离开了。很快,背影消失在了路的尽头,卿云的眼睛却还不受控制地追随过去,良久良久,怅然若失。
“你怎么走到这里来了?”常明微恼道,“穿过我指给你看的角门,再转个身,夹墙后面就是个小花园了,几步路的事,你怎么会绕得这么远?”卿云没好气道:“我又没在这住过,自然不如你清楚房子的布局。”“行了行了。”常明嘟囔着,直接带她抄近路去小花园。
见到悠悠时,她正如全天下所有的母亲一样,神态亲昵地搂着弘春,坐在花圃边,对面是一个画师在替他们画像。卿云心里一沉,不敢再向前。然而弘春眼尖,隔了老远就看到她,招手大呼:“妈妈快来,替我们画像的那个红胡子也在这儿呢!”
听见弘春的称呼未变,卿云一时错愕,暗淡的眼光一下子又明亮热切起来。画像的红胡子?卿云再定睛一瞧,对面那个画师,可不就是与他们同船渡洋而来的郎世宁嘛,他还真找到悠悠这来了。
“你怎么这么迟?”悠悠嫣然一笑,说道,“你若再不来,小春儿可得急了,以为你不要他了。”弘春一听真的急了,红着脸道:“才没有呢。”卿云也跟着打趣道:“大少爷,终于肯理我了?”弘春不好意思地挣开悠悠的怀抱,跑去郎世宁那儿捣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