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如卿沉默了。直到碗边的温度渐渐退散,她复又开口:“我得想想怎么做才好。”
“小姐,真是兰小姐的话,你打算怎么办?”檀珠有些忧心的问道。
“……我相信三姐。”尚如卿很久才轻飘飘的吐出几个字来。
她这副神情可不是相信的模样,檀珠幽幽叹了口气。
两人默然相对。直到浓雾逐渐变得稀薄,天光透过漏窗洒进屋内,尚如卿才忽然站起身来:“三姐该是醒了。”
檀珠也点头:“是呀,兰小姐每日都是这个时辰起来忙碌。小姐,我去厨房准备些早膳过来。”
“好,你带去三姐那边。”吩咐完檀珠,尚如卿深吸一口气,像是准备奔赴战场的士兵,忐忑地去往尚如兰闺房。
尚如兰确实已然醒来,正坐在妆台旁画妆。她捏着黛笔一点一点细致的描着眉峰,不多时一道羽玉眉郝然呈于镜前。浓淡适宜,微微上斜,让她看起来似是多了几分娇媚。
尚如卿站在她的身后看着她细细描眉涂脂,久久不语。
尚如兰终是放下手中的口脂,转身看着她柔声道:“你昨日才落了水,今日便这么早过来寻我,也不注意些身子。所幸没落下病根,不然以后就麻烦了。”
尚如卿几经犹豫还是决定问出口:“三姐,推我下水的人是不是你?”
尚如卿目光赤/裸坦荡,死死盯着尚如兰,像要将她盯出一个洞似的尖锐。尚如兰没料到尚如卿问得如此干脆直接,一时半晌怔愣住,久久说不出一个字。
尚如卿见她神色怔然,满脸讶然不已的模样,心中更是难受煎熬。如果尚如兰干脆承认的话,她反而不怪尚如兰。可万一尚如兰对她撒谎呢?
尚如兰突而深深叹了口气,凝视着尚如卿的脸,一字一句轻声问道:“在你心中三姐是怎样的人?”
尚如卿心中猛地一震。未及开口,尚如兰已经转过身低垂下头说:“我没有推你下水。”
“……”尚如卿闻言下意识握紧了双手,不知该继续说些什么。
“还有什么事么?”尚如兰透过镜光看着尚如卿的脸,低沉着声音问。
“我知道三姐你不是那样的人。可我明明看到……看到推我之人身上穿的,正是三姐常穿的那件裘衣长裙。因为花纹的样式很特别,我记得很清楚。”
尚如兰站起身走到尚如卿跟前,深深的看着尚如卿。她眼中平静温柔,没有责怪,没有愤然,甚至连失落都不曾有过。她的口吻一如往常的轻柔婉约:“小卿,一件衣服并不能说明什么。不管你信不信,我都未曾将你推下水。你身子还没未好透,快些回去休息吧。有什么闪失,安王殿下便会怪我们没将你照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