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丘夫人送走那婆子后,也出了身汗,暗悔自己也是冒昧了。丘原闻到动静也出来,叮嘱他母亲道:这家人似乎不是普通人家,不要随意去冲撞。
丘夫人忙道:知道,知道。你只管读书,他事莫管。
☆、柳暗花明又一村
济泉县主决定提前回东洲去。她们在安城终究不是长久之计,眼下还惹来不知天高地厚的人肖想她的女儿,可恶之后更是可怕,界水一人是护不住她们的。为免意外,还是早些离去为妙,是死是活,全家在一起为好。
她们身无长物,无需过多安排,当夜便与丘夫人辞行,结算好租金,收拾了一下,决定次日即出发。丘夫人办了一顿送别晚膳,席间说道丘原已被战乱耽搁,下场考试定是要去的,或许经过东洲,拜请帮助。
这个夜晚是在安城的最后一晚,□□地大物博,她再回此地的可能性几乎没有。这个小院是她人生的一个里程碑,在这里,她见识了一切日常生活最粗糙的真相,甚至还学会了捣衣;在这里,她有过无数痛苦、迷茫而未眠的夜晚;在这里,她开始读外公与哥哥以前喜欢讨论的《老子》;也是在这个小院,她吃过清明裸,见过神奇的爱玉做成的饮品,知道了另一种生活。从此,过去的生活恍若梦里,她要真切地迈向自己未知的人生。
池鹿鸣她们回到了东洲,在池鹤鸣墓地外结庐而居。当年她的兄长选择了离去,现在看来并非坏事,至少免于这种噩梦般的生活。至死,池鹤鸣都是那个清贵公子。否则,池鹿鸣还真难相像出兄长像卢不言那样立于街头叫卖,于他而言,那比死更要可怕还要难受。
钟妈妈一人开辟了几块地,种了好些菜,她管着全家人的生活,忙得团团转。沈访娘依旧奋力做女红,积累多了,就让界水去集市售卖。池鹿鸣依旧负责浣洗衣物。她总是于偏僻处独自浣衣时,每每此时她都感到幸甚,那日曾亿看到她时,她至少还牵着马,不至于现下这么落魄,十五岁的女孩有着很强的自尊心。曾亿明明跟长兄与嫂嫂在一起,仍然主动亲热与她招呼,这份善意足以让她心慰。
界水每过几日去牢狱看望池遇与父亲,他们两人除了不得自由,其他倒好,池遇缺了酒水,身体反而逐渐恢复了。
在某日的一个黄昏,她们竟然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沈沉找到了她们。济泉县主喜极而泣,夫君入狱,她失了主心骨;弟弟回来了,她又有了倚靠了。沈沉不但自己来了,还带了一个绝好的消息,池遇马上要释放了。他半月前先行到了旧京,找了些人,使了大把银子,确定姐夫列入了大赦之列,他把池鹿鸣一介女流没有办成的事办好了。
沈沉对于姐姐的境况虽早有心理准备,却未想到竟到如此地步,这让他很为姐姐难过。大长公主的掌上明珠,人到中年,长子殁去,夫君入狱,身无财物,下有幼女弱孙,极是困苦,所幸有三位义仆不离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