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我怎么能答应?元直于我,既是挚友,又似兄长,若是我抛下他的母亲,那我当如何面对他?于是我摇了摇头,看着均儿在士兵的护送下离开了。我驾着马车,继续护着老夫人前行。老夫人见我执拗。便不再劝说,我专心驾车,肩上却突然一软。回头时,徐老夫人轻轻叹了口气。

“丫头,我知道你是不舍丢下老身,但你要知道,你,不仅仅是黄家月英,更是诸葛亮的夫人。亮儿为了刘将军在隆中养精蓄锐了二十七年,你一旦被曹贼捉住,那必然是被作为要挟的筹码。到时,你想,以亮儿对你的情,他会怎么做?况且,那曹贼素来有好□□之名,我已经老了,但你还年轻,又清秀,若是落到曹军手里,还能有好?”

徐老夫人让身后的老仆护送着我上马,我想说话却无法出声,只能任由老仆驾着白马护我前行。眼角的泪抑制不住地流下来。徐老夫人的马车被远远地甩开。

约摸一刻之后,老仆策马追上了均儿,我的穴位也渐渐解开。孔明自前纵马而来,老仆看见孔明,便将我交托给他,而后向孔明借了快马,向反方向骑去。我看见她的身影越来越远,不由痛哭出声。

不多时,元直策马而来,我哽咽着将老夫人的话一一传达,他温和地用衣袖为我抹去泪痕,宽慰我无事,说老仆习武,老夫人或可平安。此时形势危急,我看着徐庶有些慌神,也不知如何安慰,只能快马跟着队伍。

这时候,我只有护好自己和均儿,让孔明没有后顾之忧,才是最紧要的。

到达长坂桥头,刘将军停下清点人数,发现赵将军不见踪影,甘夫人的车驾也没跟上,徐庶见母亲也没跟来,向孔明遥遥抱拳,而后向刘备辞行,指着他的心口说道:“本欲与将军共图霸之业者,以此方寸之地也。今已失老母,方寸乱矣,无益于事,请从此别。”

而后便毅然回身,去寻他的母亲。

刘备长叹一声,而后带着剩下的十余骑过了桥,张飞断后,不多时,赵云怀抱年仅两岁的阿斗,护着甘夫人赶到。关将军已备了船等在汉津渡,我们匆忙上船,渡过沔水,到达夏口。直到刘琦安排好馆舍,我带着均儿进入房间后,才发觉腹部绞痛,不禁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醒来时,孔明在床边拉着我的手。

他焦急地看着我,见我醒来才呼出一口气道:“醒来就好。”

我看着地上点点的血迹,左手抚上还无甚知觉的小腹,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他看着我,低声道:“是为夫让你受苦了。”

我摇摇头,无力地合上双眼。

感觉到他为我掖好被角,在床边拉着我的手,我合上双眼,眼角一滴清泪缓缓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