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都觉得自己对不起他。”
钟玉轻轻地叹了口气。
也许是因为初中以后肖承泽从来不曾带朋友回家过,所以钟玉并没有倾诉的对象可以诉说关于肖承泽的心事,现在面对柏越,她慢慢打开了话匣子。
柏越喝完了白粥,咽下最后一口煎蛋,放下筷子,认真地听着钟玉的诉说。
“他这个年纪,本来好好读书就行了,但是因为家庭的原因他承担了太多……”
钟玉的声音里有愧疚,也有悲伤。
柏越没有说话。
钟玉说了几句后,起身收拾了碗筷,让柏越在沙发上坐会儿。
等她忙完了,又拿给他一些水果,嘴里不停说着“小泽难得交了个朋友”,可见肖承泽这几年是真的孤身一人,连钟玉都心疼。
“早上也是碰巧遇到你。”钟玉和蔼地说,“下午我还得去医院。”
柏越咬了口香蕉,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问:“阿姨,您的病……严重吗?”
钟玉坐在柏越身旁,低下头看着地板,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几年前的时候,挺严重的。”
就在柏越以为钟玉不想回答时,她说话了。
她说的几年前,应该就是肖承泽最黑暗的那段时光。
柏越的心情有些沉重,他轻声说:“阿姨,对不起,如果您不想说的话就算了。”
“没事。都过去了。”
钟玉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落在柏越耳里却显得有千斤重。
“是啊,肖承泽他现在挺好的……”柏越宽慰道。
“挺好的吗……”
钟玉忽然长叹一口气,仿佛生病的人不是她,而是肖承泽。
她的眼眶有些泛红,刚刚努力装出来的轻松轻易地被击破。
沉默良久,她忽然说道:“其实,其实我一直想和小泽道歉,但我知道他不会原谅我,就像他不会原谅他爸爸一样……”
柏越惊讶地睁大眼睛,怔怔地说:“怎么会……”
钟玉蓦地把脸埋进手掌,竟开始低低地啜泣起来。
柏越忙从茶几上抽了几张纸递给她,手忙脚乱地给她倒水,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安慰她,顿感自己罪孽深重,不停道歉。
“阿姨,对不起,我就是随口一问,我不是故意的,阿姨您不用理我……”
钟玉哽咽着说:“没事……我一直想和小泽说这些话,但我从来没有机会……”
她擦了擦眼泪,对柏越说:“今天看到你去火车站送他,我真的很高兴。如果他因为我的原因一直没有朋友,我会很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