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雷斯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旁,依旧说着蛊惑人又招人厌的话。
这个男人看上去跟梅伊一样漂泊无依,可是他从不为此悲伤。他俯看人类,并且视他们如蝼蚁。他不关切蝼蚁的人生,也不会因为不被他们接纳而感到寂寞。
他抬手一挥,百弦鲁特琴出现在他的面前,胡桃木的琴槌自动敲响,琴音如山泉叮咚的从弦线间流淌出来。
他在悦耳的琴声里坐下来,悠然支起画板,拿炭笔开始作画。
梅伊厌恶他总是缠着自己,可是他没有开口驱逐。这种时候能有个人让他厌恶也是好的。空荡荡的世界才是最难以忍受的。
翡冷翠是艺术家的天堂,英俊的画家在这里就像吟游诗人在克里特一样受欢迎。比雷斯一个人坐下来,
全世界的声音和色彩都汇聚过来。风里飘荡着悠扬的乐曲,花朵由近及远的盛放。飞鸟停落在他的身旁,啄食他用力当橡皮的面包屑。撑着阳伞的小船从远处开过来,船上蕾丝白纱裙的少妇回眸嫣然微笑。
可是他根本不把这些放在眼里。
他一边用黑白的线条描绘燎原的烈火,一面对梅伊说着,“如果你真的想要她的爱,我可以帮助你。”
梅伊想他为什么就不能老老实实的闭上嘴,陪他坐着。
“她爱我。”他回答,“我才不用你帮助。”
比雷斯啧啧的摇着头,“她爱不爱你,你比我更清楚。你躲在这里,甚至不知道她会不会过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