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已送走。”
玉符应声亮起一道幽光,内里传来一道温润却带着几分疲惫的声音:
“灵界这潭水,沉寂得太久了,总要有人去搅一搅才行。
她既揣着那份心,便让她去闯一闯,也好过困在此地,误了这一线生机。”
“那您的身体……”
终究按捺不住心中担忧的蒋婉,还是将憋在心中许久的问题问出了口。
因她知晓,凌云将来的每一步选择,都牵系着自己母亲那日渐衰颓的生机。
这一刻,玉符那一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山巅的风雪似乎都在此刻静止,只剩下猎猎衣袂声在风中回荡。
许久之后,那道声音才缓缓再次响起,语气里透着一层勘破万法的淡然,却又藏着几分经年累月的疲惫:
“强留人身,不如留心。心若不在,纵有其身,也是枉然。”
“那她……我说如果,若她一去不回,或是……负了您呢?”
蒋婉似是再也难以克制,声音微微发颤,带着一丝忐忑的极限追问。
闻言,玉符那头不由再次陷入了静默。
片刻之后,一声幽浅叹息自虚空中悠悠荡开,裹挟淡淡道韵随风弥散,语声间透着几分旷达超然,亦藏一份决然洒脱: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修道本就炼心炼骨,当有放眼乾坤、容纳天地,看淡浮沉之怀。
若只因身染诡疾、心藏沉疴,便瞻前顾后、苟安随俗,又如何勘破大道真意?”
然,蒋婉所不知的是,玉符另一端的人,还有一句压在喉头的话未曾言说:
“纵这凌云归期渺渺;纵我未必能等到她归来,便已沉沦诡道;纵她他日归来,不念分毫旧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