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在短暂的警惕与观察之后,西奥勉强确认了周围确实没有什么危险的征兆,目光也重新落回埃克斯身上。
可他并没有露出和埃克斯那样复杂、沉重乃至带着一丝茫然的神情。
相反,他的唇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冷笑,带着一种事不关己般的讥诮。
“不管他到底是什么东西——”
西奥推了推眼镜,用冰冷的声音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是人,是鬼,是某种超越常理的异常存在,还是你刚才说的那什么……由碎片拼凑起来、本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奇美拉’。”
他略作停顿,那笑容变得更加讽刺,镜片后的翠色眼底也闪过一抹明显的嘲弄之色。
可那嘲弄的对象模糊不清——也不知道是在嘲弄渡,还是在嘲弄他们自己,又或者是在嘲弄这整个荒诞的局面。
“不管他到底有多大的能耐——随意篡改记忆,让我们记住一些从未发生过的事情,或者忘掉一些确实发生过的往事也好,远距离监视、隔空取命也罢,甚至是像那封信上说的——毁灭世界……”
“那又怎么样?”
“现在,他不还是和我们这群脆弱得随时可能死掉、连自己的记忆都保不住的普通人类绑在同一根绳子上?”
西奥说到这里,甚至将一只手搭上了自己的额头,身体微微后仰,低低地笑出了声。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愉悦感,像是一个在绝境中笑出声来的疯子,肆意嘲笑着某个明明强大到不可思议、却仍旧与他们被困在同一个死局中的存在。
“都已经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在眼下这个谁也看不清真相的鬼局面,谁也别想置身事外,谁也别指望能全身而退。”
“他是,我们也是。”
西奥放下了手,那双翠绿的眼睛透过镜片直视着埃克斯,目光灼人到似乎能将对方的灵魂看穿。
“大家都在这条随时可能断掉的绳子上晃晃悠悠,没有谁比谁更安全。”
“所以雷欧,你说,我们还有必要浪费时间,继续纠结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吗?”
“反正不管他是什么,不管他到底是为了什么,现在都得跟我们一起在这根绳子上挣扎求生。”
“甚至还要在那群笨蛋小孩——哦,我说的是查理他们——不小心被甩下去的时候,伸手把他们捞回来。”
“单凭这一点,就足够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