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屋里又响了一下杯盖声,这次响到一半就停了,像里面那只手忽然想起,响动也是态度。
小办事员跟来登记张贴时间,请阎埠贵作见证。
阎埠贵接过笔,先问:“写清楚没有?我是见证张贴,不替谁兜事。”
“写清了。”小办事员把本子递过去,“院务见证张贴。”
阎埠贵这才签名,最后一笔压得很重。
张成飞只把档案袋开一条缝,让小办事员核编号。对方核完,立刻封好抄件:“原件没离手,抄件封存。厂门那份也是同口径。”
阎解放这才长出一口气:“新副厂长的人没跟来。”
“他跟来也拿不到原件。”张成飞系紧袋绳,“拿不到原件,就没法在后头换词。”
阎解放后背发凉。若刚才档案袋进了别人的抽屉,少一栏,改一句,院里看到的就会变成另一回事。现在厂门有通知,院里有公示,资源口有编号,厂办和保卫科都有底。许副组长那边再想装看不见,就得先解释,为什么有人赶在公示前改口径。
热芭从屋里喊:“饭好了。”
何雨柱笑了一声:“这话最实在。厂务再大,也得让人能安生吃口饭。”
张成飞应了,却先把本子拿出来,在昨晚那几行下面添字。
全院公示,厂门同步。
棒梗按厂里和院里的规矩处理。
新副厂长口径被签名、票据、清单和在场人压回。
原件未离手,抄件当场封存。
他写到这里,笔尖没有立刻收。院门口那张纸被穿堂风掀起一点边,又被浆糊牢牢拽回木板。张成飞看着公示单上阎埠贵的见证签名,看着小办事员怀里那份封好的抄件,再看向厂门方向。
下一步,不会再是口头风声。
要么有人交出那张改口径的条子,要么有人坐到桌前,把为什么伸手说清楚。许副组长终局已经从暗处被推到全院眼前,剩下的,只差一个人、一件物,或者一场当面不能躲的会。
张成飞把档案袋压在本子旁边,听见屋里碗筷轻响,才把笔帽扣上。
小办事员抱着封好的抄件刚到门口,方主任已经把茶缸往桌上一放:“别塞抽屉。会上过,今天就把说法确定下来。”
阎解放手上还沾着浆糊,听见这句,立刻抬头:“方主任,那我按保卫科办法走?抓捕、搜查、扣押,不是吓唬人,是先把东西按住。”
戴袖套干事脸色一僵:“阎解放,公司会只是议事,你别一开口就像要抓人。”
阎解放咬了咬牙,没顶回去,转头看张成飞。
张成飞把档案袋放到桌心,绳扣没解:“议事也得有原话。谁想把保护职工家属改成邻里误会,先在登记本上写名字。”
屋里几只茶缸都停了。
方主任把登记本推过去:“保卫科编号、厂办留底、院里张贴时间、厂门同步公示,全在这儿。想换说法,别借领导嘴,自己签。”
戴袖套干事低声道:“新副厂长那边说影响面大,许副组长也还在等结果,别把小事弄得太硬。”
张成飞抬眼:“等结果?那正好。今天每一份材料都封存好,明天许副组长就少一条退路。”
这句话比拍桌子管用。
戴袖套干事嘴唇动了动,没接上。
阎解放这回没有冲。他把手在裤缝上蹭干净,一字一句说:“材料先封,争议清单另扣。煤票记录、针线摊登记、饭票排班变化,谁也不能临时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