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前方,公路的尽头,那一片灯光的中心。
那是一座超级庞大的巨型庄园。不是“大宅子”,不是“别墅区”,是“庄园”。
是那种你只在电影里、在纪录片里、在那些介绍世界顶级富豪的杂志上才能看到的庄园。
而且比那些都大,大得多。
或者说,是一座城。
洛德站在公路边,距离那扇大门还有几百米。
但他已经能感受到那座“城”的压迫感了。
那种压迫感不是来自于高度——它最高的建筑也就十几层楼,和帝国那些动辄几百米高的钢铁巨塔没法比。
那种压迫感来自于“广度”,来自于它在地平线上铺开的、一眼望不到边的占地面积。
光是正门,就有几十米宽。
不是几米,是几十米。洛德目测了一下,大概能容纳十几辆车并排通过。
铁艺大门,黑色的熟铁,被打造成复杂的、精美的图案——不是那种简单的栏杆,是真正的艺术品。
每一根铁条都被扭曲、缠绕、锻造成藤蔓、花朵、枝叶的形状。
那些铁制的藤蔓相互缠绕,在门的上方形成了一道拱形,拱形的顶端镶嵌着一个巨大的家族徽章——金色的,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雕着复杂的纹样,那些纹样在灯光下泛着金色的光泽。
门两边是高高的围墙,那围墙至少有五六米高。
砖石结构,外面贴着米黄色的石材饰面,看起来厚实、坚固、不可逾越。
顶上还有铁丝网,那铁丝网不是普通的铁丝网,是一圈一圈的、带着锋利倒刺的专用防护网。
还有监控摄像头,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小小的,黑色的。
安装在围墙顶端的金属杆子上,镜头缓缓转动着,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围墙向两边延伸,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甚至四周不断的有雇佣兵巡逻。
洛德的视线跟着围墙往左看,围墙沿着地势微微起伏,翻过一个小山坡,消失在山坡后面。
往右看,同样,围墙一直延伸,延伸到远处的黑暗中,被夜色吞没。
把整个庄园围得严严实实,像是一个独立于外部世界的小王国。
透过大门往里看,视线穿过那些铁艺的花纹,能看到庄园内部。
能看见一条笔直的主路,那路很宽,比外面的乡村公路宽多了。
路面是深灰色的,大概是某种高级的铺装材料,平整得像一面镜子。
两边是整齐的路灯,不是那种普通的路灯,是精心设计过的——灯柱是黑色的,复古造型,顶端装着乳白色的球形灯罩。
灯光从灯罩里透出来,柔和而温暖,把整条路照得通亮,像是白昼。
那些路灯沿着主路两侧排列,形成两条笔直的光带,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主路尽头是一座巨大的建筑,那建筑的轮廓在灯光中显得格外壮观。
像是城堡——有塔楼,有雉堞,有陡峭的屋顶。
又像是宫殿——有巨大的穹顶,有宏伟的柱廊,有宽阔的台阶。
大概是两者的结合。灯火通明,几乎每一扇窗户都亮着灯。
那些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有白色的,有黄色的,有温暖的橘色,交织在一起,让整座建筑像是一座发光的山。
再往远处看,视线越过那座主建筑,还能看见更多的建筑。
那些建筑散布在主建筑周围,有的高,有的矮。
有的看起来像是居住用的——漂亮的别墅,带着小花园;有的看起来像是功能性的——方方正正的,大概是仓库或者车间。
有的亮着灯,窗户里透出人影;有的黑着,静静地矗立在夜色中。
甚至还能看见停机坪,那是一片平坦的空地,画着大大的“H”。
停着几架直升机,比送洛德来的那架要大得多,也高级得多。
直升机旋翼静止着,机身在灯光下反射着金属的光泽。
还有一大片像是厂区的地方,那片区域被单独的围墙围着。
里面有几座巨大的、没有窗户的建筑,屋顶上竖着高高的烟囱。
烟囱冒着烟,白烟,在夜色中升腾而起,被风吹散。
不知道在造什么,但洛德大概能猜到——军火。
世界第一军火家族,那些厂房里生产的大概是各种能想象到和想象不到的武器。
这里似乎是本部?好像是家族的核心,但是似乎这里的防御力并没有多强……
洛德稍微感应了一下,就知道为什么这里防御没那么强了,自家老婆包括几个S级一大堆A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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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数量,除非来上一名执事,还真没法过来处理。
虽然自己不太能感应出来别的东西,但是自己觉得感觉出来这里的防御系统跟自己学院那里差不多。
四处都是隐藏的防空导弹地,对空导弹地,对地导弹无穷无尽的隐藏的重型机枪机炮。
似乎可以不少房间里还藏有着各种坦克之类的完全不属于单兵用的军火系统。
洛德站在路边,看着这片庞大的庄园。
风从身后吹来,吹动他的头发,吹动他系在腰间的外套。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一棵被眼前景象震撼住了的树。
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想法很简单,很直接,没有任何修饰:
妈的,真大。
他在心里把这四个字重复了好几遍,每一遍都带着不同的语气。
我操,这帮狗地主真他妈有钱!
世界第一大家族,世界第一军火家族,名不虚传。
他以前知道奥利维雅家有钱有势,但“知道”和“亲眼看到”是两回事。
亲眼看到这座庞大得像一座城市的庄园,他才真正理解了“世界第一”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之前在珊瑚岛见过一次庄园,但是没有这1/10大。
这不是有钱,这是“有钱”这个词已经不足以形容了。
这是一种需要几代人、甚至十几代人积累,才能达到的、深入到这个世界的经济、政治、军事每一个角落的影响力。
现在的问题是——他活动完肩膀,双手叉腰,视线在那高高的围墙和那扇巨大的铁门上扫来扫去。
怎么进去?
这个问题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了,从他在直升机上决定“跑过去”开始,就一直在后台运行。
走正门?
他的视线落在那扇铁艺大门上。
大门紧闭着,门后有一个门卫室,亮着灯。
透过窗户能看见里面坐着几个人,穿着制服,大概在盯着监控屏幕。
那肯定不行。
正门有门卫,那几个人一看就是专业的安保人员。
有监控,那些摄像头不是摆设,他刚才看到的那些,大概只是冰山一角。
甚至还有不少雇佣兵。。
这么大一座庄园,监控系统一定极其完善,几乎没有死角。
有各种安保措施,除了人力和监控,肯定还有别的——红外感应、压力感应、甚至更高级的东西。
阿斯卡波家族是军火家族,他们最不缺的就是各种高科技安保设备。
他只要一靠近,就会被发现。
到时候通报上去,层层上报,最后传到奥利维雅耳朵里——“小姐,有一位不明身份的男子试图闯入庄园”。
奥利维雅提前知道,那还叫什么惊喜?那叫“通报”。
他想要的是他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她完全没有任何预料,那种最纯粹的、最真实的反应。
翻墙?
他的视线移到那些五六米高的围墙上。
墙很高,但对于他来说,翻过去不难。助跑,跳跃,手搭上墙头,一个引体向上就能上去。
但问题在墙顶——顶上还有铁丝网,那些铁丝网带着锋利的倒刺,不是装饰,是真的能刮伤人的。
这些铁丝网大概率都是有感应设备的,只要被触碰了到一定的级别就会警报。
还有监控,那些摄像头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镜头缓缓转动,覆盖了围墙的每一个角度。
翻过去不难,但肯定会被发现。那些摄像头不是摆设,肯定连着监控室,监控室里肯定有人24小时盯着。
他翻墙的动作再快,也不可能快过摄像头的帧率。
只要有一个摄像头捕捉到他的身影,警报就会响。
钻狗洞?
他四处看了看,视线沿着围墙根部搜索。
围墙和地面接触的地方,有没有什么破损的、可以钻进去的洞?
有没有什么排水口、通风口之类的?
但他看了半天,什么都没发现。这围墙维护得很好,地基打得很深,和地面严丝合缝。
别说狗洞,连蚂蚁洞都没看到一个。
没发现什么狗洞。
他在原地转了两圈。脚在原地踱着,绕着一个小小的圆圈。
低着头,眉头微微皱着,手指在下巴上轻轻敲着。脑子里各种方案闪过,又被一一否决。
正门不行,翻墙不行,狗洞没有。
难道要挖地道?等挖完天都亮了。
洛德突然笑了。
那笑容来得很突然,嘴角就那么自己翘起来了。
不是苦笑,不是无奈的笑,而是一种“我真傻”的笑。
惊喜嘛,肯定得悄摸摸的。他本来就是要给她一个惊喜。
偷偷地进去,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如果走正门、翻墙,那都是“闯入者”的姿态,会被发现、会被拦截。他要的是“悄无声息”,是“神不知鬼不觉”。
所以,他需要的是——找到一个漏洞,一个安保体系的死角。
这么多安保,总不可能一点死角都没有吧?
任何安保体系,不管多完善,都一定有弱点。
小主,
因为安保是人设计的,人设计的系统就一定有盲区。
摄像头有拍摄范围,传感器有感应盲区,巡逻人员有固定的路线和时间间隔。
只要找到那些盲区,找到那些路线之间的空隙,他就能钻进去。
这么大的庄园,占地不知道多少平方公里。
这么广阔的面积,不可能每一个角落都有人守着。
总有一些地方——某一段偏僻的围墙,某一片无人关注的树林,某一个被遗忘的角落——是安保的薄弱环节。
他只需要找到那个薄弱环节。
他就不信这个鞋了,找不到一个钻进去的地方。
他在这方面可是专业的,虽然自己更多的是无双版本吧,把所有的能看到自己人全部弄死自己就完美前行
在帝国的时候,他虽然不用亲自潜入,但见过无数次突袭行动,对那些安保体系的漏洞了如指掌。
人、摄像头、传感器,每一种安保手段都有它的局限性。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像一个潜入者那样,去观察、去分析、去找到那个缝隙。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稳,带着夜晚清凉的空气。
胸腔扩张,神血的温度还在,但不再沸腾,而是变成了一种温暖的、持续的背景热量。
压低身形,膝盖微微弯曲,重心下移。
身体微微前倾,整个人缩小了一圈,不再像刚才那样大剌剌地站着。
像一只夜行的猫,脚步放轻,呼吸放缓,所有的动作都变得柔和而无声。
悄无声息地向着庄园的阴影处摸去。
他沿着公路的边缘走,不走正中间,而是贴着路边的草丛,让草丛遮挡住他的身影。
脚踩在草地上,而不是公路上,避免发出脚步声。
他向着围墙延伸的方向走去,那里有一片小树林,树影婆娑,比公路边更暗,更适合隐藏。
准备一下,开钻!
这两个字在他脑子里蹦出来,带着一种孩子气的兴奋。
不是闯入什么龙潭虎穴的紧张,而是一种“玩游戏”的刺激感。
他的嘴角翘着,眼睛里亮着光——虽然那光还是血红色的,但此刻那红色里多了一丝促狭。
夜色中,那道身影很快消失在围墙的阴影里。
他的黑色衣服和夜色融为一体,他压低的身形和草丛的轮廓混在一起。
他像是一滴墨水,滴进了一大片黑色的水池里,很快就扩散、融化、消失不见了。
只剩下远处的灯火,还在静静地亮着。
那些路灯,那些窗户里的光,那些厂房的烟囱里冒出的烟,全都在继续着它们本来的节奏。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好像没有人来过。
庄园深处某个房间,奥利维雅正在看书。
那房间很大,但很温馨。
不是那种空旷的、让人不舒服的大,而是被各种东西填满了的大。
墙壁是暖色调的,贴着米黄色的壁纸,上面有极淡的花纹。
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深红色的,脚踩上去会陷下去,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几排书架靠墙放着,红棕色的实木,从上到下塞满了书——
有精装的硬壳书,有平装的旧书,有厚得像砖头的典籍,也有薄薄的小册子。
书架旁边是一张书桌,深色的实木书桌,桌面上放着一盏台灯。
灯罩是墨绿色的,黄铜底座,灯光从灯罩下洒出来,形成一个温暖的、边界分明的光圈。
光圈里放着一本摊开的书,还有一个白瓷的茶杯,杯里的茶已经凉了,不再冒热气。
她坐在书桌前的一张高背椅上,椅背很高,顶端微微向后弯,两侧有扶手,扶手上包着深棕色的皮革。
她靠着椅背,身体微微后仰,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
手里捧着书,书页泛着微微的黄色,散发着油墨和纸张的香气。
她忽然抬起头。
那动作很突然,没有任何预兆。
视线从书页上移开,投向窗外。
窗外是一片黑暗,只有远处路灯的微光映在窗帘上,形成一片极淡极淡的橘黄色光晕。
她的眼睛看着那片光晕,但视线似乎穿过了它,看向了更远的地方。
那双红色的眸子——和洛德此刻一模一样的血红色——在灯光下闪烁着微微的光芒。
那种感觉又来了。
她在心里说。
不是第一次了。
没段时间,这种感觉越来越频繁。
说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大概是一周前,或者是几天前。
她的心跳会突然乱一拍,然后某种温暖的、熟悉的、让她安心的感觉会涌上来。
那种“他在附近”的感觉。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那股感觉。
它很淡,很轻,像是一缕极细极细的烟,飘在空气中。
如果不是她刻意去捕捉,根本感觉不到。
但她捕捉到了。
因为她太熟悉这种感觉了——那个人的存在,那个人的气息,那个人还活着的感觉。
她放下书,书页合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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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书放在书桌上,放在那盏台灯光圈的边缘。
然后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一点,四条腿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走到窗边,脚步很轻,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任何声音。
她拉开窗帘的一角,手指捏着那厚重的、米白色的布料,轻轻拉到一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玻璃窗上映出她自己的倒影——一个红眸的女人,长发披散着,穿着舒适的家居服。
但她的视线穿过了那个倒影,穿过了玻璃,看向了窗外的黑暗。
“回来了吗?”
她轻声说。
那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那个她感觉到的、正在向她靠近的人。
声音里没有任何疑问的语气,而是一种陈述,一种确认。
嘴角微微上扬。那弧度很小,只是嘴角往上翘了一点点,大概只有几度。
但那是真实的,是发自内心的。那笑容很淡,淡到如果有人在旁边看,可能会觉得自己眼花了。
但很真。
比她这些年来露出的任何一个笑容都要真。
然后她坐回椅子上。
转过身,走回书桌前。椅子还在原来的位置,她坐下去,椅子发出一声轻微的“咯吱”。
拿起书——还是那本,她翻到刚才看的那一页。
视线重新落在书页上,那些黑色的字迹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既然他想玩惊喜,那就让他玩吧。她在心里说。
语气里带着一丝纵容,一丝宠溺,还有一丝“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的好整以暇。
他知道她感觉到了。
她也知道他正在来。
但两个人都装作不知道。
这是一种默契,一种只有他们两个人之间才存在的、不需要言说的默契。
她翻了一页书。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嘴角那抹笑意,一直没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