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苑也是个八面玲珑之人,说完这一席话,自然是哄得高雌蕊笑意愈深,却未接药丸,只以金护甲轻轻一挑,那丸子便滴溜溜滚向青玉案边缘——恰悬于案沿三寸,将坠未坠。她目光斜睨沈苑,声如碎玉:“醉春红?倒是好名字……只可惜,本宫今晨刚服过太医署新配的‘清心散’,不宜再沾药气。不如赏给大家尝尝吧!”
“谢太后娘娘!”
虽然高雌蕊并未接下沈苑的话,但沈苑的脸色未变,反而笑吟吟地跟着众人行礼道。
此时的我,倒是佩服沈苑,受了辱,反而能将屈辱碾作春风拂面的从容——她垂首时耳坠轻晃,我看不清她的神情,当她再抬头时,让我安心神情落在了我的眼里,此时,她眼底已无波澜,只余一泓深水映着亭外浮光。
那悬在案沿三寸的胭脂丸终究失了平衡,“嗒”地滚落青玉案,恰好撞在苏眉雪脚边的青鸾玉佩上。玉佩微颤,鸾首衔着的朱砂珠与药丸的胭脂色晕作一团,像极了三年前果儿失子时染在裙摆上的血渍。
苏眉雪身子猛地一颤,素手紧紧按住小腹,脸色霎时褪去所有血色,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看向太后的眼神里满是惶恐。
高雌蕊脸色一沉,金护甲重重叩在案面:“谁干的?”
这时,有人缓步走出人群,指尖拈起那粒药丸,凑近鼻尖轻嗅片刻,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这醉春红里,掺了‘寒水莲’的粉末吧?寻常人吃了无碍,但若碰了有孕之身,怕是要惊了胎气。”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刃划破廊下的寂静,众人皆噤若寒蝉。
沈苑的笑容终于挂不住,指尖微微蜷缩,却仍强作镇定:“贵姬娘娘说笑了,这不过是民间的时兴小食……”话未说完,果枝已悄然上前,指尖拂过苏眉雪腰间的玉佩,轻声道:“惜璋夫人的玉佩沾了药渍,不如传太医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