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刚想开口说句“多谢前辈”,萧嫣然的声音已经像一把冰冷的刀,直接切了过来。
“师父,你还要抱到什么时候?”
那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冷意,像是冬天里被人从领口塞进去一把雪。
柳师师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那动作很小,小到如果不是一直盯着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然后她松开了,脸上的表情依旧淡然,依旧从容,看不出任何破绽。
但她的耳尖,在夕阳的余晖中悄悄染上了一层粉色。
“他伤势未愈,跑不快,”柳师师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抱着他赶路,有什么问题?”
萧嫣然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没有温度的笑。
那笑容很好看,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越是这样笑,心里就越是不高兴。
“哦?那现在到了,你怎么还不松手?”
柳师师的手其实已经松开了,赵晏已经站在地上了。
但萧嫣然的话还是让她的心猛地颤了一下,像是什么藏在最深处的秘密被一双手轻轻掀开了一道缝。
透进了一丝光,也透进了一丝凉。
她垂下眼睫,不去看萧嫣然的眼睛,声音依旧平静,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点。
“刚放下。你没看到吗?”
萧嫣然没有回答。她走上前,脚步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故意在拖延时间,又像是在酝酿什么。
她站在赵晏身边,距离很近,近到赵晏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着古火气息的味道。
她的目光从柳师师身上移开,落在赵晏脸上,那双黑色的眸子里映着他的影子,也映着夕阳。
“你倒是舒服,”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被人抱着走了一路,连路都不用看。”
赵晏张了张嘴,想说“我也不想被抱着”,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觉得,无论他说什么,都会被萧嫣然怼回来。
他看了看柳师师,又看了看萧嫣然,最后选择了沉默。
沉默是金,沉默是福,沉默是他在这个修罗场里唯一的活路。
敖汐站在一旁,看着萧嫣然冷冰冰的脸,又看了看柳师师微微泛红的耳尖,又看了看赵晏那张欲言又止的脸。
她不太明白她们在说什么,但她觉得萧嫣然很凶。那种凶不是对她,但她还是有点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