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欣姐姐跟你说这些,是在帮你了解形势、认清形势,是为你好,让你看准前面的路。我们银行,我好像还没有感觉出什么大的变化。不过,这段时间,我们李行长都在支行学习。”朱文沁放下手里的馒头,认真地看着他,“——雨欣姐姐她爸爸是副县长,对这些新政策 的学习、认识和理解,自然是更透彻。就像我们银行里,就有好多政策,尤其是贷款方面的政策,经常会有一些调整,一时紧,一时松,每次领导都会去专题学习,然后再跟我们解读,有些深层次的含义,不通过深入的学习理解,很容易出错。雨欣姐姐把这么重要的信息专门告诉你,你可要好好感谢她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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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江春生端起粥喝了一口,放下碗,“文沁,有件事我得抓紧去办。早饭吃完我就去找于永斌,让他也了解这些政策变化。我们得提前做好明年的应对准备,特别是李大哥的铸造厂,明年的生产要放缓。一会你到了办公室,帮我跟于老哥打个电话,就说我上午去找他谈事。他要是不在,你告诉孙琪就行了,她会转告的。”
“嗯,我一会儿去办公室了就帮你打电话。”朱文沁吃完碗里最后一口粥,站起来收拾碗筷。
“你不用收拾了,少碰凉水。我吃完了一起收。”江春生按住了朱文沁的手。
朱文沁抿着嘴笑了笑,在桌上的毛巾上擦了擦手,换上工作服出了门。
江春生不慌不忙的吃完早餐,忙完简单的家务,骑上摩托车往城北方向驶去。等他到达种子公司门面房最西头的“楚天科贸”时,九点还差十分钟。
于永斌的面包车已经停在门口的场地上了。他听见摩托车的声音,从二楼窗户探出头来冲江春生喊了一声挥了挥手。
江春生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于永斌已经在泡茶了,新沏的龙井冒着清冽的豆香。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里面的白色衬衣领口上还打做暗红色领带,头发梳得整齐,每天都是这么精神,仿佛身上有一股使不完的劲。
“你这开天辟地的一大早就突然约我,有什么着急事?”于永斌把茶杯放在江春生面前,自己也在沙发上坐下来。
江春生在沙发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原原本本地把周雨欣昨晚跟他聊的内容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价格双轨制为什么催生了“官倒”和抢购风潮,八月份全国零售物价指数涨了多少,十三届三中全会怎么从“价格闯关”急转弯到“治理整顿”,接下来压缩基建、控制信贷、清理公司这三项紧缩措施会怎么影响明年的经济形势。
于永斌的脸色一点点地凝重起来。他从茶几下面拿出大中华,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燃油打火机咔嗒咔嗒响了两声没点着,他甩了甩打火机,终于打着,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白烟。
“咦?!你老哥不是不抽烟吗?”江春生好奇的看着于永斌。
“是啊!烧一根玩玩。”于永斌把打火机轻轻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背上,“怪不得前些天我跟松江那边几个老客户打电话闲聊的时候,他们都说明年的建设规模现在不太好说。我还以为是他们太保守了,现在看来,他们是已经闻到味道了,比我敏感。”
“这事不能拖。我们得提前给李大哥打个招呼,让他心里有个数。”江春生放下茶杯,“年初我们在治江商定的产销策略——扩大产量、确保库存、以规模优势抢占市场份额——那是基于这两年基建规模持续扩大、市场需求旺盛的形势制定的。现在形势变了,如果继续按老计划开足马力生产,等明年市场需求突然收缩,积压的库存就会变成压在厂里的一座大山。那些铸铁管材管件,生产成本那么高,每一根都是真金白银堆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