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星期天。天刚亮不久，东边的天际还挂着一层薄薄的橘红色朝霞，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透出来，把临江县城的街道染成了一片暖金色。

深秋的清晨已经有几分冬日的凛冽，路边的梧桐树叶子落了大半，剩下的几片枯叶在枝头瑟瑟地抖着。环卫工人正拿着大扫帚在街边扫落叶，扫帚划过柏油路面发出有节奏的沙沙声。

九点差十分，江春生踩着时间点，到了县委县政府大门口。摩托车停在门卫室外墙下的路边，他摘下头盔，挂在车把上。

今天是星期天，此刻的县委县政府的大门内外，基本上看不见有人出入。

有几只麻雀停留牌楼似的大门顶上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地叫着。

等了不到十分钟，一辆黑色的小凤凰从城东方向轻快地驶了过来。陈晓萱穿着一件浅色的风衣，围着一条乳白色的围巾，头发扎成了利落的马尾，脸上被晨风吹得微微发红。她远远地就看见了江春生，冲他挥了挥手，加快了蹬车的速度。

“江大哥，你来这么早！”陈晓萱在江春生面前停下来，一只脚撑在地上，看了看他身后的摩托车，又看了看自己胯下的小凤凰，嘴角浮起一丝调侃的笑意，“好嘛，你骑摩托车，我和雨欣骑自行车，咱们这队伍——一个机械化，两个人力的，怎么同行？总不能让我们俩在后面追着你的尾气跑吧。”

江春生正要接话，一个淡蓝色的身影骑着同样的小凤凰从县政府大院里出来了。

周雨欣穿着一件淡蓝色的呢子短大衣，围着一条浅黄色的羊绒围巾。她看见陈晓萱已经在和江春生说话了，自行车快速靠了过来。

“真没想到，你们两个远的不我还先到，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周雨欣跳下自行车，抱歉的笑道。

“我也是刚刚到，江大哥是先来的。”陈晓萱如实的回应。

“他的是机动车，我们是人力的，慢一步好像也算合理。”周雨欣接着陈晓萱的话音道。

“我刚才正说这事呢。你看，江春生骑摩托，我们骑自行车，这一路上太不协调了。摩托车又不能带我们两个人，怎么办？”陈晓萱看着周雨欣，有些犯难的问。

“是我考虑不周。”江春生露出惭愧的表情：“我回去换自行车来吧。”

“春生，你不用回去。”周雨欣说着拉住陈晓萱的胳膊，“晓萱，跟我回家一趟。”

“回家干什么？”

“我家还有一辆自行车，是我爸以前骑的，虽然旧了点，但车况没问题，链条和刹车都好得很，你陪我进去，把家里的车骑出来借给春生。这样我们三个就都有自行车了，和以前一样，我们一起骑自行车去才有意思。”

陈晓萱眨了眨眼睛，忽然明白了什么，压低声音凑到周雨欣耳边，“你是怕你妈要问起来，你就说是借给我的对吧？”

“聪明。”周雨欣也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无奈的好笑，“免得我妈问东问西。你要是不去，她说不定会跟出来，要是被她看见我今天是和你还有春生一起出去，回家后准被她追着问了半天，后面几天都别想消停。”

陈晓萱抿着嘴笑了，把自己的小凤凰交给江春生推着，和周雨欣一起，推着她的自行车一起往大院里走去。

江春生扶着陈晓萱的自行车，看着她们的背影——一个淡蓝一个浅灰，一个推着车一个跟在旁边，边走边低头说着什么悄悄话。

他把自行车推到他的摩托车边支好，一个人站在门口静静地等着。

门卫室里的老大爷正坐在窗口喝茶，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又百无聊赖地移开了。

没过多久，周雨欣和陈晓萱各骑着一辆自行车从大院里出来了。周雨欣骑的还是她自己的小凤凰，陈晓萱也骑了一辆，是一辆半新的永久二八大杠，推到江春生面前——车身擦得干干净净，链条上能看见有一层油，可见平时保养的不错。

“这是我爸的自行车，平时会偶尔骑骑，我们后面院子的门卫张师傅会经常帮忙擦擦，加气，链条上油什么的，应该很好骑。”周雨欣介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