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把船拴在岛上岸边的护岸石头上,上了岸。
周雨欣带头走到两厅下,低头看着脚下的青石地面,沉默了一会儿,仿佛在回忆什么。忽然,她走出凉亭,站在位于东南角的凉亭柱脚处,开始一脚接着一脚的往外丈量,她踩了十六步后停了下来,看看脚下的杂草,仿佛是自言自语,“还好,这块地方没有补栽树。”
“春生,晓萱,你们还记得吗?”她抬起头,阳光洒在她脸上,映出一片光影,“三年前我们一起来的时候,我们三个人一起在这下面埋了一个瓶子。瓶子里有一张字条,上面写着我们三个人的名字和日期。当时说好了,只有三个人共同在场的时候才能挖出来,谁也不能单独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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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记得。”陈晓萱走过去蹲下来,捡起一根枯枝在那片草地上轻轻划着,“那天你特别认真,字条是你写的,名字是你先签的,然后让我和江大哥都签了名字,然后你找了个小瓶子,把纸条放在里面埋在这里了。也不知道还在不在?”陈晓萱说着站起身,看看周围,“这上面又种了这么多树,这地方会不会被人挖过了。”
“看这样子应该是没有。这里离亭子近,树都栽在外围呢。”周雨欣道。
“我来挖挖看。”江春生说着去靠水边的最大一棵垂柳树下捡来了一截拇指粗的树枝。
江春生握着树枝小心翼翼刨开表层杂草,土层表面松软但里面硬实,没有被动过的痕迹。他记得埋了有二十多公分深,好不容易用树枝配合手刨到了深度,没有发现,进一步扩大后,终于一只茶色地玻璃小瓶便露了出来,瓶身裹着泥土却完好无损。
“真好!还在下面。”陈晓萱雀跃一声。
江春生拭去小瓶外面的泥土,递给周雨欣。
她晃晃里面的纸条,然后拧开瓶塞,取出叠得规整的纸条,纸面依旧干爽平整,上面“松江公园,我们来了”的字迹清晰,落款一九八五年六月二日映入眼帘。
“时间一晃三年多了,我感觉就像昨天一样。”她指尖轻触签名,满眼怅然,从一九八五六月到一九八八年十一月,转眼已是三年多时光,
“我们三个人好像和这张纸条一样,没有什么变化对吧。”陈晓萱笑道,“这三年我们是不是都白过了。”
周雨欣转过身看着江春生和陈晓萱,阳光照在她的侧脸上,把她的表情映得清晰而温暖。她表情严肃,认真的说:“我想再写一张放进去,继续我们三人的这个游戏,看下次我们是过几年以后再来。看看那时候的我们,是不是都还像现在这样。”
陈晓萱与江春生相视一眼,对于周雨欣说的“是不是都还像现在这样”的话意似懂非懂,心知她暗含前路离别的隐忧,还有她自己内心的惆怅。
两人无言应下周雨欣这份温柔的约定。
周雨欣从随身的小皮包里拿出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小纸条和一支钢笔。江春生突然发现,她手上的那支钢笔,正是三年前自己送给她的那支蓝色冰花派克金笔。
她把写好的字条给两人签字。
陈晓萱接过字条看了看,从自己的包里拿出钢笔,在周雨欣那行字的下面添上了自己的名字——“陈晓萱”。她把纸笔递给江春生。
江春生接过来,只见上面写着一行娟秀的钢笔字——前缘再续,愿友谊长存。一九八八年十一月十三日,周雨欣,后面是陈晓萱的签名。江春生在两人的名字下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周雨欣将两张纸条一同塞回瓶中拧紧瓶盖。
三人合力将瓶子深埋原处,覆土踩实。
一阵风卷着松江公园湖面的水汽和小岛上草木的清香漫过来,吹散了三人对已逝的三年时光的几分心底沉甸甸的离愁。
陈晓萱率先扯出一抹轻松的笑,抬手分别揽住周雨欣与江春生的胳膊,“走,我们继续划船,再去游乐场和动物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