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小川闲谈蕴商机

沉浮录! 晓河流星 3411 字 4天前

打了一圈麻将,时间不知不觉到了十一点。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女服务员推开房门,探进半个身子,冲柳瑞晴轻声说道:“柳姐,下面有客人找您,说是松江来的,在一楼大厅。”

柳瑞晴点了点头,把手里刚摸到的一张牌放回桌上,对三人歉意地笑了笑,“王科长、殷科长、江老板,实在不好意思,下面有客人,我得去招呼一下。小陈——”她看向坐在她右手的女服务员,“你陪几位老板继续玩,别怠慢了。输的钱一会找我报销。”说罢,一手搭在江春生的肩膀上站起身来,理了理旗袍的下摆,一扭身脚步轻快地出去了。

柳瑞晴走后,牌局继续。

江春生经过刚才那几把牌的实战练习,已经基本上手了——认牌不再需要犹豫,码牌的动作也流畅了不少,出牌的时候能主动分析手里的花色和数字搭配。虽然还谈不上什么技巧,但至少不再需要每张牌都问人。

又打了两盘,江春生竟然胡了一把——杠了对面王涛打出的一张九筒,竟然在尾巴上杠出一张七万,正好四七万胡牌,小胡变成了杠上开花,这是他人生第一次打麻将胡牌,竟然还有一丝兴奋。他学着刚才柳瑞晴教他的规矩,把面前那排牌推倒,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好像是开花了。”殷小川扭头看了看他的牌面,拍了拍桌子上的牌,“不错,兄弟,你刚学就会杠上开花了。就是这么干的,继续。”

店里的女服务员小陈也跟着胡了一盘。六盘牌打完,殷胖子胡了四盘,王涛一盘都没胡,把把都是陪跑,一个人输了六块五毛钱。他乐呵呵的笑道,“江老板学会了,这以后我们有空多聚聚。走,先下去喝酒。吃完饭我再陪你们接着打。”他把麻将牌往桌子中间一推,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三人下楼,到了一楼,柳瑞晴拿着菜谱,刚好从里面的一个包间出来,脸上还带着刚才应酬客人时那副职业的笑容。

她把三人引到最里面的一个给他们留好的小包间,靠窗的位置能看到后院几棵石榴树, 浅绿色的小叶片,在正午的阳光下格外娇嫩。墙角的花架上放着一盆文竹,纤细的枝叶在空 中亭亭玉立。

“几位领导,今天吃点什么?要不要给你们上点新菜。我们店里新来了一个川菜师傅,水煮鱼和回锅肉做得特别地道。”柳瑞晴把菜单放在桌上,拿起圆珠笔准备记菜。

王涛接过菜单翻了翻,点了几个菜。殷小川直接打断他,“不用点菜了,老规矩——柳老板你看着安排。把你们店里拿手的都上来,今天难得把江大老板约出来,别舍不得。酒就上临江大曲。”他右手的几根粗手指,不停地上下跳动着敲击铺着橘黄色桌布的玻璃台面,有节奏的咚咚响,“先来两瓶吧,不够再拿。”

柳瑞晴笑着记下来,转身出去安排了。不一会儿,服务员端上了四道凉菜——白斩鸡、酱牛肉、凉拌黄瓜、水煮花生米,摆盘精致,色泽诱人。殷小川拿起一瓶临江大曲,拧开瓶盖,给王涛和江春生各倒了满满一杯,又给自己倒上,一瓶酒三杯刚好倒完,一股浓郁的粮食酒特有的醇香立刻在包间里弥漫开来。

他拿起酒瓶,没有马上放下,而是把瓶身转过来,眯着眼睛看标签上印着的厂址——“临江县酒厂:城东街一号(207国道与318国道交叉口) ”。他忽然把酒瓶往桌上轻轻一搁,身体往椅背上一靠,脸上露出几分神秘的表情,“说到这个临江大曲——你们知道不?县酒厂今年下半年已确定要搬走了。”

江春生微微一愣。县酒厂就在他施工段面的起点,从酒厂门口开始往北到襄松桥这一段一点九公里,正是预制组负责的路面工程。酒厂大门正对着207国道和318国道的交叉口,前两年就说要搬走却一直没有动静。

“搬到哪里去?”王涛夹了片酱牛肉放进嘴里,随口问道。显然他是第一次听说这个消息。

“原计划是要他们搬到城北的楚北区镇边上去的。那块地方大,酒厂扩建也方便。”殷小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用手指在桌上画了一条线,“但上面没批。说酒厂的酒糟污染空气,洗粮泡粮,特别是蒸馏后的废水会污染水源,特别是离古楚都遗址太近,会影响遗址保护。现在让他们搬到县城东南角,离江堤不远的一片菜地上去。”

他顿了顿,又夹了一块白斩鸡,在酱油碟里蘸了蘸,整个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继续说道,“县里想把他们现在这块地收回来,在统一规划。春节前后,我酒厂的一个老朋友李波找我,说是要请我老爸帮忙,想让县里同意把这块地保留下来,给他们今后有钱了在上面盖办公楼和职工宿舍。我老爸说这事土地局做不了主——土地收回不收回、怎么规划、怎么出让,得县领导说了算,土地局只管执行。”

江春生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他不由得想起自己那五十亩地的来历——县政府征用了四新渔场的整片鱼塘搞城市建设,给了渔场一块置换用地作为补偿,渔场再用这块地的转让费安置职工。县酒厂这块地,和四新渔场的情况似乎有着某种相似之处。不过,酒厂的这块地太小。207国道加宽后,他们那块地就只剩下十五六亩了,但酒厂这块地的价值,比渔场鱼塘的价值要高多了。县酒厂也缺钱,这块区位这么好的地,他们自然不会同意县里把地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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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小川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把酒杯往桌上一顿,转过头看着江春生,“对了,你应该还记得吧——现在的酒厂厂长李波,你以前还和他喝过几回酒。那时候他是分管技术的副厂长,不怎么显山露水。”他拍了一下自己宽大的脑门,“他们厂原来的余书记到年龄退休了,没想到没过多久,李波这小子就顺利转正当了厂长。以前还真是小瞧他了——那时候觉得他就是个搞技术的,不太会来事,整天闷在实验室里调他的酒。谁能想到人家也是一把当家的好手。”

“不过他还算够意思,专门请我在‘百珍园’喝了一顿升官酒,酒直接他从厂里拿的临江大曲原浆,68度,倒在杯子里跟水一样透明,闻一下都冲鼻子。我们一共四个人,就我和他两个人喝,一人至少喝下去了一斤,最后我是被他的司机送回家的。”殷小川咂了咂嘴,似乎在回味那顿酒的滋味,然后转过头对江春生说,语气里带着几分仗义和热络,“你现在就在他们厂门口修路——从酒厂大门口一直修到襄松桥对吧。改天有空我带你去他们厂里找李波叙叙旧。到时候你准备一个二十斤的酒壶——就是那种装散酒的白色塑料壶,供销社都有卖的——我带你去他们酒库里转转。他们厂里有专门储存原浆酒的大陶缸,一缸好几百斤,已经存了好几年了,缸口的红布封条上还贴着存酒的年份。我带你去打一壶真正的‘临江大曲’原浆酒给你拿回家喝。那酒跟你在商店里买的这种瓶装货完全两回事——这种是沟兑过的,原浆酒才是精华,度数高得多,68度,打开壶盖隔几米远都能闻到香味,那味道,一口下去,喉咙里像火烧一样,但不上头,第二天醒了不头疼。去年我帮王科长弄了一壶,你问问他是不是够劲。”他一边说一边朝王涛努了努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