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渐渐散去,但议论声未停。今天兴盛酒楼开业,竟然遇到痴呆的前铜锣湾揸fit人陈浩南,还被现铜锣湾揸fit人王龙收留,这桩奇事,恐怕很快会成为江湖上的又一谈资。
王龙站在原地,看着乌蝇等人带着陈浩南和肥尸他们离去的背影,眼神深邃复杂。
收留陈浩南,一时心血来潮?或许有。看到昔日风云人物沦落至此,心中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在作祟。毕竟,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都是这个混乱江湖的“剧中人”。
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层的算计。陈浩南就算傻了,他曾经的身份、人脉(哪怕大多已失效)、甚至他这个人本身,在某些时候,或许能成为一张意想不到的牌。
而且,洪兴内部,注重“义气”和“同门”的声音一直存在。自己收留了神志不清、流落街头的“同门兄弟”陈浩南,传出去,对名声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至于肥尸那几个小混混,不过是顺手收下的小卒子,用来看管陈浩南,或者干点脏活累活,也正好。废物利用,也是利用。
午后,铜锣湾的喧嚣随着开业庆典的结束,如同退潮般缓缓平息。
渣甸街恢复了日常的车水马龙,只有“兴盛酒楼”门口散落的鞭炮红纸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硝烟味,还残留着几分喜庆的余韵。
宾客们大多已尽兴而归,或留下继续在包厢内把酒言欢。张月娥带着酒楼经理和员工,忙着招呼余下的客人,清点礼金,处理善后。
王龙没有在酒楼多做停留。他将现场交给张月娥和乌蝇,自己则带着李杰和龙五,悄然从酒楼后门离开,上了一辆等候多时的黑色平治轿车。
车子没有驶向铜锣湾的堂口,也没有回他的私人公寓,而是直接穿过红磡海底隧道,朝着港岛中环的方向疾驰而去。
午后阳光正好,透过车窗,洒在中环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玻璃幕墙上,反射出耀眼而冰冷的光芒。
这里是香港的心脏,是金钱与权力最赤裸裸的角斗场。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一种名为“资本”的、无声却无处不在的硝烟味。
车子在中环皇后大道中一栋气势恢宏的甲级写字楼前停下。楼体上,“罗氏证券”四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王龙带着李杰和龙五,乘专用电梯直达顶层。电梯门开,眼前是极尽奢华的装修——光可鉴人的意大利大理石地面,巨大的抽象艺术挂画,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雪松香氛。
穿着得体套裙的前台小姐早已起身,毕恭毕敬地鞠躬:“王生,下午好。罗总在办公室等您。”
“嗯。”王龙微微点头,在前台小姐的引领下,穿过宽敞安静的办公区。
这里与楼下喧闹的交易所仿佛是两个世界,每个人都步履匆匆,神情专注,电话铃声和键盘敲击声汇成一种高效而紧张的背景音。
总经理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个年约四十、穿着合体的深灰色阿玛尼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边眼镜、气质精明干练的中年男人,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中环繁华的街景。
听到开门声,他立刻转身,脸上堆起热情而恭敬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王生!您来了!快请坐!” 此人正是罗氏证券的总经理,也是王龙在金融领域的“白手套”和得力干将——罗敏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