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三一早,灶王爷上天的日子,我开着那辆破面包车,载着丽丽和大柱叔、二柱叔,终于驶进了王庄的村口。路两旁的白杨树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上挂着去年的玉米秸,在寒风里晃出细碎的声响。
丽书扒着车窗,眼眶红着,我从后视镜里看见她飞快地抹了下眼角,又强装出笑来。
车刚停稳,大柱叔和二柱叔就挤着要下车。
我和丽丽都笑了,“哎呀,到家了,还抢啥呀,哈哈哈。”我笑着打开车门说。
一些邻居也站在了大路上,看到因为生病虚弱的老哥俩,一改往日的仇视,反而亲和起来了,纷纷围了过来。
“大柱叔,二柱叔,你们俩咋回事儿啊,这是咋回事儿啊?”一个中年男子关切地说。
大柱叔苦笑着说:“病了,三年了,时间不多了,各位老少爷们,以往的事儿,看在我即将走的份上,大家多多原谅,多多原谅。”他说着还要下跪。
二柱叔也急忙附和着说:“对不起了,老少爷们。”他也要跟着大柱叔一起跪下。
邻居们看到此情境,急忙搀住了他们俩,充满愧疚地说:“叔啊,是我们对不起你们,我们都不该欺负你们。”
大柱叔哽噎抱拳乞求地说:“没有,没有,都过去了,都过去了,我们俩都老了,都病了,都快不行了,我们想叶落归根,老少爷们给条路吧,让我们住下吧。”
尚书记也过来了,对邻居们说:“老少爷们啊,冤家宜解不宜结啊,该过去的都过去吧,再说啦,大柱叔和二柱叔都这样了,大家都相互帮忙吧。”
邻居们看着也是同情,都纷纷地说:“快进家进家,外面太冷了。”
大家都忙着把衣物和其他的物品往家里拿,还有很多人回家了,不一会用电动三轮车拉来了很多果树树枝,一边往院子里卸着,一边说:“丽丽啊,不够,这路边的,不管是谁家,随便拿,随便拿。”
丽丽看到这种情境呆住了,刹那间爱恨交织,眼泪顺着脸颊像决堤的河水般流下来。
有年轻的妇女走到丽丽跟前,轻轻地拍着丽丽的肩膀说:“都过去了,都过去了,都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