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的笑声瞬间打破了院子里的沉寂。
备年货成了全家的头等大事。大柱叔虽然咳嗽,但坚持要跟着去镇上赶集,说“年味儿得自己挑出来”。我扶着他,丽丽牵着二柱叔,几个孩子跟在后面,像一串小尾巴。集市上热闹非凡,红春联、红灯笼、响鞭炮堆得像山,卖糖瓜的摊主吆喝着,甜香飘出老远。大柱叔指着一串红灯笼说:“就买这个,亮堂!”二柱叔则在卖福字的摊位前驻足,选了幅最大的金粉福字,颤巍巍地摸了摸:“贴在堂屋正中间,来年顺顺当当。”
回到家,孩子们就忙开了。丽书力气大,搬着梯子帮我贴春联,平元举着浆糊桶,时不时用手指蘸一点放进嘴里,被丽丽笑着拍了下手。平平和格格则负责给窗户贴窗花,剪好的喜鹊登梅、年年有余,在她们手里变成了窗上最鲜活的风景。
大柱叔坐在门槛上,指挥着丽书:“左边再高一点,对,就是这样!”二柱叔则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瓜子花生,装在红漆碟子里,看着孩子们忙前忙后,时不时给他们递颗糖。
院子里飘着浆糊的清香,混着瓜子的脆香,还有孩子们的笑声,这就是大柱叔和二柱叔念叨了十七年的年味儿。
除夕这天,厨房成了最热闹的地方。丽丽掌勺,平平打下手,我负责烧火,大柱叔和二柱叔则坐在厨房门口的小凳子上,给我们讲过去的年景。
“以前过年,能吃上顿饺子就不错了,”大柱叔咳嗽了两声,接着说,“现在好了,鱼肉都不稀罕了。”
二柱叔点点头,看着锅里翻滚的红烧肉,眼神里满是满足:“只要孩子们在跟前,比啥都强。”
丽书和格格蹲在灶台边,等着烤红薯,火苗映着他们红扑扑的脸蛋,像两个小苹果。平元则拿着鞭炮在院子里转悠,时不时点燃一个小摔炮,吓得格格捂住耳朵,却又忍不住偷偷笑。
年夜饭端上桌时,天都黑透了。堂屋的红灯笼亮了起来,金粉福字在灯光下闪着光,一桌子菜摆得满满当当:红烧肉色泽红亮,鱼炖得鲜嫩,饺子在碗里冒着热气,每个饺子里都包了一枚硬币,说是“吃到的人来年有福气”。大柱叔和二柱叔被扶到主位上,我给他们各倒了杯温热的酒。大柱叔端起杯子,手虽然有点抖,但声音很清晰:“今年这个年,是我这辈子最热闹的一个年,谢谢你们。”二柱叔也跟着点头,眼圈有点红地说:“谢谢你们。”
吃过年夜饭,就是守岁。我们坐在沙发上,嗑着瓜子,看着春节联欢晚会。大柱叔给孩子们讲起了王庄的传说,说村后的山坳里有个神仙洞,年三十晚上会有神仙下凡送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