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触到空白符纸的刹那,一股温热自胸前蔓延开来。那张本已无灵的符纸骤然绷紧,表面浮起一道极细的纹路,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丝在冰面上划过,留下转瞬即逝却又精准无比的痕迹。就在利爪即将撕裂肩骨的瞬间,这道隐纹爆发出微不可察的一层光膜,将扑来的巨兽弹退半步。
叶婉儿睁眼,没有惊呼,也没有迟疑。她立刻察觉到胸前玉佩的异样——原本沉寂如石的物件此刻正微微震颤,与体内残存的气机隐隐呼应。她不动声色地将符纸收回袖中,左手按住伤口,血顺着指缝渗出,滴落在焦土上发出轻微的“嗤”声。
陈智眼角扫见那一瞬的光膜,立刻明白不是巧合。他未回头,只低声道:“别硬撑。”话音落时,右手已将巨钥插入地面裂缝。钥匙入地三寸,便传来一阵剧烈震动,仿佛触到了某种被封存已久的脉络。他闭目感应,迅速捕捉到地底旧渠的走向,随即引动《九宫御气真解》中的偏流诀,将即将落下的雷能悄然导向左侧岩层深处。
轰然一声,左侧十丈外的地表炸开,熔岩喷涌而起,火柱冲天。那七只巨兽果然受惊,齐齐转头望向爆裂点,脚步微滞。
憋宝人趁机单膝跪地,以铜炉残壳为基,双手快速在地面勾画。他不再依赖灵力灌注,而是利用岩块堆叠出三人此前站立的位置轮廓,并从炉底刮下最后一撮带血的尘灰,撒于石堆之间。尘灰落地即燃,却不生火焰,只泛起一层薄雾般的波动,模拟出呼吸节律。他做完这一切,喉头一甜,强行咽下,额角冷汗滑落。
“走左边。”陈智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岩壁有风。”
叶婉儿立刻会意,忍痛贴着峭壁移动。她一边前行,一边以指尖轻抚岩面。焦黑碎石之下,触感逐渐变得光滑,且有微弱气流拂过手背。她停下,在一道几乎与岩体融为一体的裂痕前蹲下,仔细摸索。片刻后,指尖探入一处凹陷,冷风扑面而来。
通道存在。
她迅速取出三枚定位符,咬破舌尖,以血激活,一一钉入通道口两侧岩壁。符纸贴石即隐,但空气中多了一丝极细微的牵引感,如同无形丝线悬于前方。
“成了。”她低声说。
陈智未应,目光仍锁在空中翻滚的乌云。雷蛇游走速度加快,云层中心已凝聚出一团深紫色光晕,显然下一击将更为猛烈。他握紧巨钥,掌心罗盘残片仅剩一丝微光,无法再支撑结界,唯有赌时间。
“我断后。”他说,“你们先走。”
叶婉儿还想说什么,却被憋宝人轻轻推了一把。“快。”他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炉子还能撑一次。”
三人不再多言。叶婉儿侧身挤入通道入口,身形刚没,憋宝人紧随其后。他进入前最后回望一眼,将手中铜炉残壳反手掷向孤台中央。炉身撞地碎裂,内里残火猛然炸开,引发一片岩块崩塌,短暂遮蔽了怪兽视线。
陈智站在原地未动,直到听见两人已在通道内落脚。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跃起的瞬间,天空紫雷终于落下。
雷光如柱,正中孤台。整片平台剧烈震颤,熔岩自四面八方喷涌而起,形成环形火浪。他借风引术勉强避开正面冲击,落地时右腿被飞溅的熔石擦过,皮肉焦黑,剧痛钻心。但他未停,拖着伤腿疾冲,侧身挤入狭窄通道。
就在他身体完全进入的刹那,身后整片岩地轰然塌陷,熔岩吞噬一切,连同那七只怒吼的巨兽一同沉入地底。
通道内幽暗深长,热浪渐退,唯有脚下岩石仍带着余温。三人伏地喘息,胸口起伏不止。良久,叶婉儿率先抬头,借定位符残留的微光打量前方。通道呈缓坡向下,岩壁光滑,似经人工打磨,走势稳定,显然非天然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