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像一只终于卸下了所有防备的、遍体鳞伤的幼兽。
“他们…他们从来没把我当做女儿……”
少女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混着破碎的喘息,断断续续地从喉咙里挤出来。
“我爱过她们的,曾经…那时候…”
她说不下去了。
丁文文收紧手臂,把她的头往自己怀里又摁了摁,声音轻得像在哄一个做噩梦的孩子。
“不说了,不想说就不说了,好好哭一场吧。”
可少女没听,一边哭着,一边继续说着。
“我恨他们。”
温妙筠的声音从布料间闷闷地传出,带着一种沙哑的哭腔。
“我好恨他们,我想让他们也尝尝那些…那些管子,那些针,那些我受过的所有苦……”
她的手指把丁文文的衣服攥出了褶皱。
“我想让他们也躺在那张台子上,绑着,动不了,一直疼一直疼一直疼…我要她们比我疼一百倍一千倍!!”
话语中浓烈的怨恨,让丁文文听的心惊,更多的,却是心疼。
她已经听明白了,是那对意外惨死的夫妻伤害了温同学,当初的她被他们做可很残忍的事。
而发生了什么事,只要将那些词汇放在一起,就知道是什么了。
人体实验。
丁文文的心抽搐的疼了起来,可她什么也说,只是安静地听着,因为现在的温妙筠,只需要一个安静的听众。
“他们居然说,没有区别…哈哈哈哈…”
温妙筠忽然笑了出来,笑里混着眼泪,听起来破碎得不成样子。
那笑声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气声。
“我在他们眼里,连人都算不上。”
丁文文闭眼抬头,把眼中涌上来的那股酸涩强行咽了回去。
不能哭,要表现的让人安心。
她只是用自己这具不算宽厚的身体,将少女瘦弱的身体尽力包裹,想替她将所有的风雨都挡在外面。
温妙筠不再说些什么,因为她已经哭的不能自已,
哭声终于从无声变成了有声,那是一种压抑了很久很久的东西终于决堤之后的声音。
那不像是哭,而像是嚎叫,呕吼。
她的指甲嵌进丁文文的衣服里,攥进肉中。
“我不想忍了—我不要忍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