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腊月二十三,你在城南胭脂铺见过谁?"沈清歌的银针停在苏婉颤动的眼皮上,"那日你买的不是胭脂,是能融在蔻丹里的鹤顶红。"
五更天的梆子敲到第四声时,苏婉终于瘫软在满地药渣里。
她染着蔻丹的指尖在地上划出血字,萧煜蘸着朱砂在奏折上勾出七个名字。
破晓的晨光刺穿窗纸时,赵将军的铁甲已震碎了长街薄霜。
紫宸殿前的汉白玉阶结着薄冰,萧煜却故意踩出纨绔子弟的懒散步调。
他腰间晃动的鎏金香囊里,曼陀罗花瓣混着苏婉的半片指甲。
沈清歌捧着装有毒粉的漆木匣跟在后头,听见殿内传来茶盏坠地的脆响。
"好个忠君爱国的户部尚书!"皇帝攥着带血的金箔冷笑,目光扫过跪了满地的朱紫公卿,"传旨,着影阁即刻查抄城南槐花巷。"
萧煜在御前笑得像只餍足的狐狸,靴底却将某个瑟瑟发抖的绯袍官员的指尖碾得血肉模糊。
沈清歌垂眸盯着琉璃砖上映出的刀光剑影,忽然想起苏婉招供时,有个名字始终藏在染血的牙关里。
散朝时落了今冬第一场雪。
萧煜将沈清歌发间歪斜的玉簪扶正,指尖残留着御前龙涎香的气味:"小娘子可闻到腊梅香?"他指着宫墙外某处隐约的朱甍,"听说荣王府的百年老梅开了。"
朱雀门外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卖糖人的老翁将萧煜擒贼的故事捏成了糖画。
沈清歌的马车经过时,听见茶楼说书人惊堂木拍得震天响:"要说那沈姑娘银针定乾坤..."
萧煜突然掀开车帘,将个热腾腾的油纸包抛进来。
沈清歌解开麻绳,发现是十二岁那年端午,他们埋在药圃里的雄黄酒坛上缠着的红绳。
暮雪簌簌落在萧煜玄色貂裘上,鎏金香囊里曼陀罗的甜腻混着血腥气。
朱雀门外看热闹的百姓突然如潮水般分开,八匹雪鬃马拖着镶金玉辇破雪而来,辇上垂着的明黄流苏刺得沈清歌瞳孔微缩。
"圣上口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