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加尔文,记录完毕了吗?”陈万辉转向一旁的学者。
“是,大人!所有壁画内容,包括深渊之母虚影出现后的每一句话,都已完整记录。”加尔文连忙躬身,双手捧着闪烁微光的记录水晶,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仿佛那不是一块石头,而是刚刚从神尸上剜下的心脏。
“很好。”陈万辉颔首,“此地不宜久留,深渊之母的意志虽然暂时被击退,但谁也无法保证她不会有其他后手。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他率先迈开脚步,向回廊的出口走去。靴底踏在古老石砖上,发出沉闷的回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时间的鼓膜之上。
其余几名随行的护卫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连忙跟上,将洛莉和加尔文护在中间。金属甲片摩擦的窸窣声、粗重的呼吸、腰间刀柄撞击护膝的轻响,交织成一支仓皇的逃亡序曲。
洛莉被一名女护卫搀扶着,脚步虚浮。她的脚踝传来阵阵刺麻,像是有无数蚂蚁顺着血脉向上攀爬。每一次震动都会让体内残存的符文隐隐抽搐,牵动神经末梢。
她望着陈万辉决绝的背影,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她看到的未来,那血与火交织的画面,陈万辉孤独地站在尸山血海之上,身边空无一人……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与绝望,让她不寒而栗。
她想开口再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舌根泛起铁锈味,仿佛已被命运提前封缄。
回廊依旧幽深,但每个人的步履都比来时沉重得多。不是体力耗尽,而是心头压着一块无形巨石。
越是接近出口,那种压抑就越发清晰——不再是残留的深渊之力,而是一种源自地脉深处的搏动,如同沉睡巨兽的心跳,缓慢而不可违逆。
脚下石板开始发出细微的嗡鸣,频率越来越密,像是大地深处传来的低语。
洛莉忽然踉跄了一下,低声惊呼:“墙上的影子……它转过来了!”
所有人猛地抬头。火光照耀下的壁画轮廓正悄然扭曲,原本静止的画面仿佛有了呼吸。光影在岩壁上游移,如同活物睁开了眼睑。
加尔文脸色煞白,声音颤抖:“别看!这是‘记忆吞噬’的前兆……系统要清除了!”
话音未落,天地骤然失衡——
“轰隆隆!!!”
整个深渊回廊剧烈震颤,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被惊醒后发出的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