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话,放下木片,转身走向泵站基桩。
齐墨这时走出来,手里拿着铁片,一边擦一边哼歌。调子轻快,是冻土带孩子教他的童谣,歌词没人记得全,但节奏很稳,像心跳。
访客停下,没回头。
女生突然开口,声音不高,也不飘:“你说源头偏了,那我们该往哪边调?”
问题像一块石头扔进静水。
访客没答。
但他抬手摸了摸右耳后一道极细的疤痕——动作极小,快得几乎看不见。如果不是女生一直盯着他耳廓边缘的光斑变化,根本不会注意到。
齐墨瞳孔微缩。
不是因为问题没得到答案,而是因为他认出了那个动作——和昨天他右脚落地时鞋底泥渍塌陷的那一瞬间,完全同步。
就像身体某个部分,在接收某种看不见的信号。
访客依旧沉默,目光落在基桩新划的“+0.9°”标记上。阳光正好照在他肩头,影子投在地上,短得不合常理——比身形少了三寸,且静止不动。
女生这时把铁片翻了个面,让光斑投在信使掌心。
光斑边缘正好落在他脉搏跳动点上。
信使低头看自己的手,没动,也没说话。但他把小刀握紧了些,刀柄边缘压进掌纹里,留下一道浅红的印子。
齐墨没再哼歌。
他蹲下,不是为了观察泥,也不是为了摸铁片背面的波形,而是伸手碰了碰通风口铁皮上的银灰色液体。指尖沾了一点,蹭到裤腿上,留下一道模糊的横线。
方客终于动了。
他转身离开,步伐依旧稳定,节奏未变。只是这一次,齐墨注意到他右脚落地时,鞋底那摊灰白泥突然塌陷了一角,像被无形的手指按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