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添呆立在原地,满心的委屈和愤怒交织在一起。过了许久,他缓缓攥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坚毅:不能就这么被打倒,一定要想办法证明自己,把这份工作保住。
石添强忍着泪水,重新拿起清单,决定先把这批物料重新核对打包,绝不能真的耽误工程进度。库房里安静极了,只有他忙碌的身影在楼板架间穿梭,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不甘与倔强,仿佛在向这突如其来的困境宣战。而此刻,旁边的周丽娇悄悄走了过来,轻轻拍了拍石添的肩膀,小声说道:“小石,我跟你说,可能老王就是想把你挤走,因为只有你走了,他侄子就有可能来,所以才这么整你。下次你再拿到备货清单,可以悄悄复印一份,到时候老王还冤枉你,你就可以拿出来对对。” 石添一听,眼睛亮了起来,觉得娇娇姐说的很有道理,同时也对娇娇姐的机智感到佩服,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感激地说:“娇娇姐,多亏您提醒,我之前都没想到这点,以后就照您说的办。”
说罢,石添手头的动作愈发麻利,仿佛多了一层保障。库房里依旧安静,只有他忙碌的身影在货架间穿梭,而此刻,外面的天空阴沉沉的,似乎也在为他的遭遇默哀,可石添心中那团希望的火焰,却并未被这阴霾扑灭,反而越烧越旺。
此时,天空中的乌云越积越多,下午四点多,开始下起了雨,石添没有带雨伞,正愁一会怎么走到站牌坐车回家时,老王又来了,拿着一张备货清单,对石添冷冷地说:“大钟寺那边有个工程,客户临时加装书柜,工程那边缺两盒钉子,你按照规格出库,然后坐公交送一趟吧。” 石添一愣,这种临时送货的事平时都是老王自己开车去的,怎么会让他去呢?他心中不禁犯起了嘀咕,这雨下得正大,坐公交过去路途不近,从南三环送到北三环,等送到了估计自己也得淋成个落汤鸡,况且这明显又不像是正常的工作安排,莫不是老王又在故意使坏?可石添又一想,要是不接这活儿,老王指不定又要借题发挥,给他扣上一顶 “不服从安排” 的帽子。
石添咬了咬牙,应了老一声:“好的,王哥。” 便转身去找出所需的钉子,仔细核对规格后打包好。老王看石添备好货,就匆匆地向外走,石添跑出去刚要说什么,只见门外一个人打着伞在等老王,然后就一起快步走出了公司大门。石添认得这个人,是经常来找老王打麻将的黑车司机,石添顿时明白了,老王这是故意的,自己好去逍遥自在。他回到办公室,拿起桌上打好包的两盒钉子刚要出门,周丽娇叫住了他,并给他递了一把伞,石添说:“娇娇姐,伞给我,你怎么办?” 周丽娇笑着说:“我不用,我回家坐的车正好在公司门口有站,下了车我走两步就进家门了。” 石添心中一暖,接过伞,感激地说:“娇娇姐,多亏有你,总是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帮我。” 周丽娇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快去吧,路上小心点,别淋坏了。”
石添点点头,再次望向窗外的大雨,深吸一口气,咬着牙应下这趟棘手的差事,把老王给的地址条塞进兜里,收拾好东西踏出公司大门,狂风裹挟着冰冷的雨水扑面而来,他不禁打了个寒颤。要去大钟寺,首先得走到三环路玉泉营桥下搭乘 300 路公交,而库房距离那站牌足足有两公里远。
风像个顽皮又凶狠的孩子,使劲拉扯着石添手中的雨伞,单薄的伞面在风雨中瑟瑟发抖,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扯成碎片。石添只能一手紧紧攥着伞柄,另一只手费力地提着两盒钉子,背上的包也被雨水打湿,沉甸甸地压在肩头。每走一步,溅起的水花瞬间打湿裤脚,寒意顺着小腿直往上钻。
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眯着眼,努力辨别着前行的方向。呼啸的风声在耳边回响,偶尔盖过车辆疾驰而过溅起水花的声响。路上行人寥寥无几,都脚步匆匆地赶着回家躲雨,只有石添逆着人流,向着公交站一步步挪动。他心中满是委屈与无奈,想着老王的故意刁难,眼眶忍不住有些泛红。但一想到自己未竟的学业梦想,那股子倔强又涌上心头。“我就不信,这点困难能把我打倒!” 石添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石添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风雨中艰难跋涉,费了好大的劲儿,终于挪到了玉泉营桥下。此刻还未进入晚高峰时段,桥下等车的人稀稀拉拉,并不多。他瑟缩着身子站在那里,狂风呼啸着灌进衣领,冰冷刺骨,雨水顺着裤腿一个劲儿地往下淌,早已将布料浸透,被风一吹,寒意直透骨髓,他整个人止不住地瑟瑟发抖。
足足等了十几分钟,仿若熬过了一个世纪那般漫长,期盼已久的 300 路公交车才缓缓驶来。石添赶忙收起那把在风雨中飘摇、几乎快支撑不住的雨伞,紧随着人群从中门挤上了车。车内人头攒动,满满当当全是人,连个落脚的地儿都难找。石添好不容易在车尾寻得一处角落,侧身站稳,手中紧紧攥着那两盒钉子,望向车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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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窗外,雨水仿若珠帘般顺着玻璃簌簌滑落,将城市的繁华街景晕染成一片朦胧,五彩斑斓的霓虹灯光在雨幕中若隐若现,交织出一幅如梦如幻的水彩画。然而,石添此刻全然没心思欣赏这难得的景致,他的思绪仿若脱缰的野马,瞬间飘回到了公司里。老王那一次次故意找茬儿的刁难,周丽娇雪中送炭般的善意关怀,如同电影片段走马灯似的在脑海中交替闪现。想着自己孤身一人闯荡北京,再苦再难都得咬牙硬扛,什么样的委屈都只能默默往肚子里咽。
手中的两盒钉子随着车身的晃动时不时地勒紧手掌,石添吃痛地换了换手,又微微调整站姿,试图在这拥挤且晃动的车厢内站稳脚跟。身旁的乘客们,有的正与同伴轻声交谈着家长里短,有的戴着耳机沉浸在自己的音乐世界里,周遭的热闹与喧嚣仿佛都与石添无关,没有人留意到这个默默伫立在角落、满心疲惫的年轻人。石添的眼眶微微泛红,他又想起了远在老家的妈妈和姥姥,每次通电话,她们那关切的叮嘱犹在耳畔,总是念叨着要他照顾好自己。要是她们此刻瞧见自己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该心疼成什么样啊。
公交如同一头负重的老牛,晃晃悠悠地在风雨中艰难前行。过了丽泽桥后,原本还算通畅的道路仿若瞬间陷入拥堵,车水马龙交织成一片望不到尽头的钢铁洪流,车辆只能如蜗牛般走走停停。石添挤在车尾的狭小空间里,双脚如同生了根般努力站稳,可随着车辆一次次突兀的启停,他的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晃来晃去,恰似狂风巨浪中一叶飘摇无助的小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