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头鬼子兵，脸肿得发紫，嘴角挂着血沫，站着站着就往下栽，旁边人伸手去拉他，两人一起摔进泥水里，挣扎着爬起来时，军装后襟全撕开，露出腰上渗血的伤口，雨水一浇，疼得他直抽抽，却连哭都没力气。

大多数士兵，坐在泥浆里起不来，用枪支撑着身体，一晃一晃，不知是受了伤还是快要睡着了。

缺胳膊少腿的伤兵比比皆是，他们只是简单地处理了一下伤口，或坐或躺，或呻吟或抽搐。

一面破太阳旗被一头鬼子兵从积水里捞了出来，旗面撕了个大口子，红色的图案泡得发暗，像块脏抹布，被个瘸腿的士兵搭在枪杆上，风一吹就往下掉，他伸手去扶，脚下一滑，连人带旗摔进泥坑，旗彻底浸成了屎黄色，再也没人去捡。

922高地的坡面上，零星传来枪声，所有鬼子兵都知道，那是自卫军在打扫战场补枪，出发前，他们的指挥官教育过，缅北自卫军在战场上不留俘虏，打扫战场前，会先补枪。

天更亮了些，松本胜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用力地眨了眨眼，他不相信，自己的第29联队是现在这个样子。

然而现实很残酷，他目光之所及，只有一双双麻木的眼睛，映着冷雨，映着满地狼藉，映着他们再也撑不起来的 “皇军” 模样。

“旅长，跟过去的侦察兵报告，鬼子又逃进了前天那帮鬼子钻进的丛林中，咱们要不要再往那里放几炮。”浑身是泥的苗亮兴冲冲地进了指挥所，大声报告。

“啪！”黑娃兴奋地一拍桌子，“放几炮，那就太便宜狗日的小鬼子了，一晚上让老子伤亡了三百多人，把那片丛林的坐标报给另外三座高地，老子给他们半个小时准备，半个小时后，以两颗绿色信号弹为准，四个高地上所有的火炮，往那片丛林打十发急速射。”

“是！”通信兵大声回答，跑着去传达命令。

黑娃拧开一个水壶，递给苗亮。

苗亮毫不客气地接过，咕咚咕咚猛喝了几口，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苗亮，伤员都安顿好了吧？”

“旅长放心，都安顿好了。”

“咱们一营，还有多少可战斗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