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缪尔的声调扬了扬,再度问向前方的枢机主教,卢修斯苍老的眉眼微微低垂,却依旧没有回答。
枯枝自亲从官的背后缩回,从领口位置悄然蔓出,开始蜿蜒而上。
“回答我!”
萨缪尔威严的声音回荡在小祈祷厅中,一团本应因干涩而硬化的枯木在他的头顶缓缓蠕动着成型。
“卢修斯·萨维尼——坚定的、虔诚的、圣洁的、‘我的’信徒,回答我的问题!
“作为拜树教的一员,你该不该顺从你们的神?
“作为你们拜的那棵树,我有没有权利收回我的恩赐?
“这个世界因我而诞生,因我而存在,自然也该因我而毁灭!
小主,
“哪怕善恶的定义已然倒转,哪怕曾经的‘恩赐’已经堕落为‘诅咒’,哪怕我只有可怜的一半权柄,这个事实也不会改变!
“回答,我的,问题!
“有,还是,没有?”
萨缪尔的声音自高天之上传来,直击卢修斯的灵魂深处,却没有被这处小房间之外的任何一人所听到。
卢修斯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学生”。
瘦削的青年脸上没有一丝怒气,与他刚刚的质问语气并不相配。
只是那眼中的探求之色,却强过过去十几年里所有求学的时刻。
老枢机的目光继续上移,望着青年头顶那枯枝旋转弯折而成的半个扭曲冠冕,他用几乎无法被听到的声音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有。”
“很好,看来你理解了我。”
萨缪尔的语气缓和了许多:
“我也觉得我有。
“所以我才要这样做。
“这个世界需要重新开始,包括我自己在内。”
他正欲转身回到之前坐在椅子上的状态,却不料卢修斯瘦削衰老的手臂忽然抬起,不偏不倚地按在了他的头上。
“卢修斯,你这是什么意思?”
萨缪尔的动作一僵,显然没有料到对方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自萨缪尔这副身体还是个孩子开始,二人就已经是师生关系。
这样的动作过去并非没有,只是现在已然挑明身份,萨缪尔着实没想到卢修斯会有这样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