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色长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两鬓霜白的长发散落在肩头,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孔忽明忽暗。
但他那双深陷眼窝中的眼眸依旧冷峻如初,如同两口望不见底的古井,波澜不惊。
他先是低头扫了一眼下方那片被阵旗屏蔽的密林,目光在那层淡金色的光幕上停了极短的一瞬,又重新抬起,落在孟川身上。
他的眼神从孟川那张平凡无奇的面孔扫到他头顶那枚缓缓旋转的枯黄宝珠,又从宝珠扫回他的脸。
小主,
片刻后他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确认,又带着几分笃定。
“孟川?”
孟川面色不变。
庞烈那家伙终究不是省油的灯,那日在玄王府后花园中,庞烈虽被他以幻阵扭曲了视线,但事后必定将九皇子请来的神秘帮手、柳青对墨渊的异常态度一一上报。
以厉寒的心智与手中掌握的情报网络,将这些零散的线索串联起来推出他的真实身份,并不算难。
既然伪装已无必要,他索性坦然点头。
“是。教主大老远赶来,莫非是来送孟某的?”
他的语气随意而平淡,像是在与一个偶遇的熟人寒暄,但握剑的手指却已悄然收紧了几分。
厉寒淡淡一笑,那笑容在他两鬓霜白的面孔上显得格外冷峻,如同数九寒天里冻在石头上的一层薄冰。
“孟川,你是聪明人,何必与本座绕弯子?”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不容置喙的事实。
“交出柳青,本座放你离去。若是不识抬举…”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双古井般深邃的眼眸中一闪而过的杀意已足以说明一切。
若放在平时,他根本不会与一个元婴中期的小辈多费唇舌。
他是圣教之主,死在他手上的元婴中期修士不下双手之数,区区一个刚踏入中期的小辈,在他全盛时期不过是几合之敌。
只是如今不同,他体内的伤势远比外表看上去更重,经脉中至少有七八处暗伤仍在隐隐作痛。
而眼前这小子非但身上没有半分受伤的痕迹,反而周身气运金光尚未完全收敛,裸露在外的皮肤下隐隐有金色脉络流转,显然在方才的气运洪流中捞足了好处,正是全盛之时。
能以言语交涉将柳青要回来自然最好,若不能,再动手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