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姐脸上立刻堆起温和的笑意,连连摆手:“婉仪姐姐太客气了!不过是举手之劳。桑宁那的安神香还剩不少呢,让她多等片刻也不妨事。倒是姐姐的身子要紧,夜里睡不安稳最是熬人。你能早些用上药安歇,比什么都强。”她说着,目光再次落到婉仪眼下的青影上,语气转为真切的担忧,“只是……姐姐这脸色,看着还是倦得很。安神香可让下人点上了?太医的方子可按时服了?”
婉仪抬手轻轻按了按额角,露出一丝无奈:“劳妹妹费心,都用上了。只是这暑热闷人,心里总有些浮躁,躺下也难眠。想着妹妹也该回来了,便顺路过来道个谢,送点东西,一会儿回去就歇下了。”她语气自然,仿佛深夜造访真的只是顺路道谢。
然而,就在这看似温情脉脉的客套话尾音刚落,婉仪端起宫女奉上的温茶,用杯盖轻轻拨弄着浮沫,眼波流转间,那温婉的笑意似乎淡了一分,语气也带上了几分随意的探究,话锋陡转:
“说起来……妹妹今日怎得亲自去了御药房?可是永和宫那边,桑宁身子有什么需要妹妹亲自去拿的药材?”
这问题来得极其自然,仿佛只是姐妹间寻常的关切。但在这深夜静谧的寝殿里,落在圆姐耳中,却如同平地惊雷!
婉仪深夜来访,点心是假,谢意是幌,真正的目的,原来在这里!琴音果然看到了,也果然回去禀报了。婉仪这是起了疑心,亲自来试探了!
电光火石之间,圆姐脑中念头飞转。疲惫感早已被高度警觉取代,每一个细胞都在飞速运转。她面上波澜不惊,甚至带着一丝被问及此事的无奈和一点点的后怕,轻轻叹了口气:
“唉,还不是为了那丫头。”她的语气带着一种‘拿她没办法’的宠溺与轻微的嗔怪,“前些日子她夜里总睡不踏实,太医开了安神香的方子。今日永和宫的小丫头去取,谁知回来时竟把方子给弄丢了!你也知道,这宫里的规矩,没方子光凭嘴说,御药房那边哪敢随便给药?尤其是给格格用的东西,更是谨慎。”
她端起自己的茶盏,抿了一口,似乎在润润因说话而略显干涩的嗓子,也借此掩饰眼神里瞬间的锐利:
“我原想着让春桃去一趟,凭个脸熟说说情,补一张方子也就罢了。可后来一想,桑宁这孩子性子跳脱,保不齐下次又出什么岔子。索性我亲自走一趟,一来是看看那安神香的药材成色如何,配比对不对,二来也是想问问那管事的太监,日后若方子再有什么闪失,凭我和桑宁的印信,能不能通融一二,省得来回折腾。毕竟,总为这点小事劳动下头人,我这心里也过意不去。”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