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被春桃轻声唤醒时,已是两个半时辰之后。
“主子,醒醒。长春宫那边,接生嬷嬷说快了。”春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圆姐猛地睁开眼,眼中已无丝毫睡意,清明一片。她没有多问,立刻起身。春桃早已备好了温水毛巾,伺候她快速净面,又帮她换上素净但得体的藕荷色常服,挽了个简单的发髻。
主仆二人提着一盏光线昏黄的宫灯,悄无声息地出了西配殿,快步向永和宫大门走去。
临近初冬,后半夜的风寒意刺骨,吹得宫灯里的火苗摇曳不定。来到永和宫门前,只见守夜的小太监正靠着门框一下一下地打着盹。
春桃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太监猛地惊醒,揉着眼睛含糊道:“春桃姐姐?这么晚了可是要出去?”待看清春桃身后站着的圆姐时,吓得一个激灵,慌忙站直行礼:“主子吉祥!奴才该死!”
春桃上前一步,声音不高:“主子放心不下长春宫纳拉格格,替宁主子去那边瞧瞧。开门吧。”
“嗻!嗻!”小太监不敢怠慢,连忙点头哈腰,手脚麻利地拉开沉重的宫门,弯着腰,恭恭敬敬地候在一旁,“主子您请,小心脚下!”
圆姐微微颔首,提着裙摆,一步踏出了永和宫那象征着禁锢的门槛。
昏黄的灯光将她和春桃的身影在宫道上拉得细长,朝着灯火通明、人声隐隐传来的西六宫方向,快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