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仪自上次永和宫争执不欢而散后,便再未踏足过此地。此次圆姐有孕,于情于理她都需有所表示。她本意不欲亲自前来,只想按例送份贺礼便罢,但拗不过同住一宫的蔓儿几次三番相劝,又被与人为善的雅利奇软语拉着,终究还是半推半就,随她们一同来了永和宫道贺。
永和宫正殿内,暖意融融,熏着淡淡的安神香。
圆姐一身藕荷色常服,坐在主位上,因着有孕,她并未施过多脂粉,然面庞却自然透出红润光泽,眉眼间较之以往更添几分柔和温婉的风韵,观之可亲。
几位格格依次落座,春桃特意取来了厚实柔软的锦垫,仔细地给圆姐垫在凳子上,又在她腰后塞了个小小的引枕,动作轻柔周到。
蔓儿瞧见,不由掩嘴轻笑,打趣道:“瞧瞧咱们安雨妹妹,如今可是双身子的人了,金贵得很呢。看春桃姑娘这处处小心伺候的劲儿,真是再贴心不过了,可见永和宫上下是如何紧张你这胎。”
桑宁正亲自给各位姐姐斟上热腾腾的杏仁茶,闻言立刻接话,带着点小得意:“蔓儿姐姐,你只瞧见春桃照顾得周到了,我平日里照顾姐姐,那才是无微不至呢,你都没瞧见!”
蔓儿笑着用指尖虚点了点她:“这满宫里谁不知你姐妹二人感情好得跟一个人似的?当初为了能与你同住,你姐姐可是巴巴地求了恩典搬来了这永和宫,倒把我们这些旧日同在钟粹宫住着的姐妹都给撇下了,想想可真真是叫人心里头发酸呢。”这话半是玩笑,半是试探,目光在圆姐和桑宁脸上流转。
桑宁心思单纯,并未听出那玩笑底下潜藏机锋,只急着辩解,生怕伤了旧日情分:“姐姐同我自是亲近的,可咱们姐妹几人一同入宫的情分,也是旁人不能比的呀!”她看向圆姐,寻求认同。
圆姐唇角始终含着一抹温浅笑意,闻言从容接过话头,语气真诚而熨帖:“宁儿说得是。当初咱们初次觐见仁孝皇后时,几位姐姐多有关照我姐妹二人,这份情谊,安雨必是时刻铭记在心的,从未敢忘。”她的话巧妙地将重点拉回到了初入宫时相互扶持的情分上,缓和了蔓儿话中的那点酸意。
一向温和的雅利奇也笑着点头,感慨道:“是啊,时光匆匆,如今眼见妹妹苦尽甘来,有了身孕,我们心里也真是为你高兴。”她这话说得真心实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