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太后看着他:“皇帝,冷静。一个无关紧要的东珠,若能换来巴林部的忠诚,稳住北疆防线,避免刀兵之祸,便是值得的。这便是和亲的代价。”
玄烨并非不懂这个道理,但他此刻心中充满了对部落嚣张气焰的愤慨。他忽然心念一动,联想到太皇太后此刻提起此事的用意,一个极其荒谬又可怕的念头闪过脑海,他猛地抬头,看向太皇太后,声音都有些变了调:“皇玛嬷……您今日同孙儿说这些,不会是想……想把皇后……”他几乎不敢说出那个名字。
太皇太后迎上他惊疑不定的目光,脸上露出一丝淡漠的笑意:“她不是在我面前口出狂言,说宁愿去草原,也不愿待在紫禁城吗?哀家,这不过是成全她那份向往自由的心愿罢了。巴林部的草原,足够她肆意潇洒。”
“可桑宁是皇后!是大清的国母!”玄烨霍然起身,声音因震惊而拔高。
“一个伤及龙体、忤逆尊长、心中充满怨恨的皇后,”太皇太后的声音冷了下来,“还不如没有。对外,只需宣称皇后突发恶疾,药石罔效,不幸薨逝便是。宫中秘辛掩盖起来并不难。”
“皇玛嬷!”玄烨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桑宁……她是乌林珠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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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皇太后打断他,目光锐利如刀,“哀家就知道你要拿乌林珠来说事!可皇帝,你要记住,无论她是谁的子嗣,她先是伤了你的龙体,这是大不敬!后又在你我面前狂言忤逆,这是大不孝!单单这两条,便是废后赐死,也无人能指摘!哀家顾念旧情,才给她指了另一条路。”
玄烨看着祖母那不容置疑的神情,知道她是认真的。他想到札什的暴戾,想到东珠的惨死,若将桑宁送去……他不敢想象那后果,声音带着一丝恳求:“那札什刚打死了东珠,性情如此暴虐,若再将桑宁送去,岂不是……岂不是羊入虎口?皇玛嬷,孙儿……孙儿百年之后,有何颜面去见九泉之下的乌林珠阿姐?”
太皇太后沉默了片刻,殿内只剩下玄烨粗重的呼吸声。良久,她才重新开口,语气放缓了些,却带着最终通牒般的意味:“皇帝,对皇后而言,处置无非两种。一是送到她想去的草原,全了她那点念想;二便是打入冷宫,了此残生。哀家倒是觉得,以她那刚烈的性子,或许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