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泽的腐沼，在千足腐船划破粘稠水面的声响中，显得格外死寂。

慕雨柔站在船头，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前方弥漫的灰绿色毒雾。百蛊门哨塔已经被她们远远甩在身后，那些被醋雾和骨箭摧毁的毒蜂群，想必已经让蛊神宗的人知道有人闯入了他们的地盘。但奇怪的是，自从哨塔被毁后，一路上竟然再也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阻击。

这反常的平静，让她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不对劲。”她低声说道，眉头微蹙，“太安静了。蛊神宗的人，不应该这么容易就放弃阻击。”

“也许是怕了咱们？”碧磷在空中盘旋着，巨大的翡翠龙眸扫视着下方的腐沼，“毕竟本龙刚才那一口‘翡翠焚天’，可是把那毒蜂群烧得连渣都不剩！他们要是还有点脑子，就该知道惹不起咱们，乖乖缩回那破城里当‘缩头乌龟’！”

“不像。”慕雨柔摇了摇头，“蛊神宗行事，向来睚眦必报。我们毁了他们的哨塔，他们不可能就这么算了。除非……”

她话音未落，忽然，一阵极其细微的、仿佛来自极远处的“嗡嗡”声，若有若无地飘进了她的耳朵。

那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要被腐沼中翻涌的气泡声和水流声掩盖。但慕雨柔的听觉，在经过千幻毒蝶的强化后，远比普通人敏锐得多。她捕捉到了那声音，并且——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是……蜂鸣？”她捂住耳朵，却发现那声音仿佛直接穿透了她的手掌，在她的脑海中回荡！而且，那声音正在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响亮！

“嗡嗡嗡……嗡嗡嗡……”

那声音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像是一首古老的、充满蛊惑力的歌谣，又像是无数只毒蜂同时振翅时发出的共鸣。它穿透耳膜，穿透血肉，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

慕雨柔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涣散！眼前的世界，仿佛开始扭曲、旋转！她看到——不，她“感觉”到——自己的手，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伸向腰间那柄淬毒的短匕！

“不对……这是……幻听！”她猛地咬破舌尖，一股腥甜的铁锈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剧烈的疼痛让她瞬间清醒了几分！她强行压下那股想要抽出匕首的冲动，大声喊道：“碧磷大哥！捂住耳朵！这是声波攻击！”

“啥？声波攻击？”碧磷在空中一愣，但它的反应极快，立刻用龙爪捂住了自己那巨大的龙耳（虽然龙的耳朵构造和人类不太一样）。然而，那声音仿佛并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即使捂住了耳朵，那“嗡嗡”声依然在它的脑海中回荡！

“卧槽！这玩意儿是‘精神污染’吗？怎么捂耳朵都没用？”碧磷感觉自己的意识也开始变得昏沉，一股莫名的烦躁和暴戾感，从心底升腾而起！它甚至有一种想要——用龙爪撕裂自己的鳞片的冲动！

“是……骨笛！”慕雨柔强忍着那股想要自残的冲动，艰难地分析道，“哨塔的骨笛……不只是控制毒蜂……它还能……发出诱导自残的声波！我们……中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