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旦进入到一个岁数,就会变得少眠多梦,于是早晨就变得比年轻时的早晨更加值得慎重对待,因为那决定着一整天的心情。但今天,麻生龙一的早晨被一个消息破坏了。
阁下。秘书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被檐角风铃的轻响吞没:我们查到,近日买水军抹黑土屋女士和小泉空空郎的人背后有大冈家的影子。大冈前首相一周前离开京都,并在三天前和昨天晚上与黑田兵卫会面......您的顾虑是对的,大冈家之前的退让都是装出来的。
麻生龙一指尖捻着茶筅缓缓搅动碗中抹茶,青绿色的浮沫泛起细密的涟漪,闻言动作没有停顿,只是眼中闪过一抹狠意。
他的顾虑?不,如果不是拉莱耶的提醒,恐怕他也会被大冈信成骗过去。
没错,麻生龙一当然知道黑田兵卫是大冈信成提拔上来的人,但黑田兵卫的性格和行事作风都足以让人相信他的中立态度。原本黑田兵卫在几个月前那场对大冈家的围剿默不作声的时候,麻生龙一还以为他想要另投别处,未必没有拉拢的可能,可现在......狐狸尾巴终于是露出来了。
枉他以为黑田兵卫只是个直肠子,结果竟然是个演技能骗过自己的老狐狸。之前麻生龙一还犹豫过放任拉莱耶这个外国人和秘密公安降谷零交往是否正确,现在麻生龙一一点都不怀疑了。
——虽然有小心眼针对大冈家的嫌疑,但如果不是拉莱耶一直盯着大冈家,又在降谷零身边默默观察,提前警醒自己大冈家的蛰伏,他可能就又会陷入大冈信成的陷阱,丢掉原本形势大好的选举!
心里快气得冒烟,麻生龙一面上却依旧镇定。他抬手取下鼻梁上的老花镜,用和服袖口擦拭镜片,晨风吹动他稀疏的银发,露出颅骨清晰的轮廓。
不忘旧主,是好事啊。他重新戴上眼镜,目光落回茶碗里那片晃动的天光:大冈信成现在在做什么?
秘书摇头:“暂时还没有打探出来,但奇怪的是,在那个组织卧底的降谷零和秘密公安的主力现在都在美国岛附近,应该是在策划针对那个组织的行动,可黑田兵卫却还在长野,身边没有带随行人员。”
麻生龙一耳朵一动:“哦?一个人在长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