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就这样走了,你会不会偶尔想起我?
冥离闭上了眼睛。
她的脸上有一抹害怕——害怕死亡本身,害怕冥烬一个人走完剩下的路,害怕再也见不到那张沉默寡言却总让人安心的脸。
也有一抹忧伤——遗憾他没能听到她想说的那些话。
遗憾她穿着血祭裳站在月光下时,终究没有把最后那句话说完。
她躺在那里,像一只受了重伤的小兽蜷缩在荒芜的大地上。
她重新站起身,血流进砂土里,被干燥的风迅速吹干,连痕迹都不留。
…
冥烬听从了姐姐的话。
他跑。
拼了命地跑。
鞋子踏过枯骨谷的碎石和砂砾,粗粝的石子割破了脚踝,他也顾不上疼。
山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身后隐约传来的打斗声像一把钝刀反复割着他的后颈,但他不敢回头。
他知道,只要一回头,他就会停住,就会跑回去和姐姐一起面对。
姐姐给了他这个的机会。
他不能浪费。
祭灵台在族地深处一座低矮的石山之上。
铁鳞木在这里愈发密集,树冠遮天蔽日,连日光都被筛成碎片洒落在地面。
冥烬沿着记忆中的路径穿行,脚下是湿滑的苔藓和裸露的树根。
他跑得气喘吁吁,胸腔像被火烤着,但当那座石山的轮廓出现在视线尽头时,他脚步骤然僵住了。
山脚处站着四个人。
青灰色的劲装,腰悬短刃,灵力气息沉稳而内敛——灵玄境强者!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四道气息像四根钉入地面的铁桩,分散着守住了通往山顶的所有路径。
他们像是早就等在那里了。
冥烬的血液在这一刻凉了下来。
他猛然意识到了什么——罗拉那些人追上来只是第一步,他们根本没打算在半路上截住姐弟二人,真正的陷阱设在了祭灵台脚下。
三支小队,层层布防,就是为了让他们连觉醒仪式的边都摸不到。
是不是也可以说,自他们踏入枯骨谷,就已经被层层包围了?!
他退后了一步。
又一步。
然后转身,无声地躲进了一棵铁鳞木粗壮的树根背后。
他蹲下来,双臂环抱着膝盖,把身体缩进树根与地面的夹缝里。
眼睛死死盯着那座石山的方向,盯着那四道身影。
他们似乎没有发现他,依旧松散地守在各自的方位上。
他在等。
等姐姐。
等那个永远会笑着向他走来、摸着他的头说没事了的姐姐。
每一次他躲在哪里等她,她总会来,身上也许带伤,也许会有些狼狈,但她总会走到他面前,弯下腰,伸手拍拍他的肩膀,说。
太阳从东边升起,慢慢爬到头顶,再向西边沉去。
光线从明亮变得昏黄,又从昏黄变成灰暗。
天色一点一点地暗下来了,树影从短变长,又从长融入了夜色里。
冥烬的肚子在叫,但他没有吃东西的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