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典吏看到银子,眼睛发直,又灌了一杯酒,胆子壮了不少,凑近我神秘兮兮道:“千户,您问对人了!那位爷……哎,忌讳可多了!尤其忌讳别人提……提他那个没了的小徒弟!”
“小徒弟?”我故作惊讶。
“是啊!听说叫……叫‘影十七’,哎呦,那可是他的心尖肉啊!本事好得很,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可惜啊……五六年前,说是去江南办桩极隐秘的差事,就……就再没回来!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为这事,邢爷当年差点把南司掀了个底朝天!后来……后来就不了了之了。打那以后,谁要敢提‘江南’、提‘徒弟’,准没好果子吃!”钱典吏说得唾沫横飞。
江南!影十七!失踪!果然对上了!
我心中狂震,面上却唏嘘不已:“竟有此事?真是可惜了。不知是去了江南何处办差?竟如此凶险?”
“这……这可真不知道了!”钱典吏连连摆手,“那差事机密得很!好像……好像跟当年宫里一位倒了霉的大珰有关……哎呦!瞧我这张破嘴!喝多了喝多了!千户您可千万别往外说啊!”他吓得脸色发白,死死捂住嘴。
宫里倒台的大珰?冯保!时间、地点、人物,全部吻合!
我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不再多问,又与他喝了几杯,便起身告辞。
回到小院,我心中已掀起惊涛骇浪。邢无赦的弱点,很可能就在他那个失踪的徒弟“影十七”身上!而“影十七”的失踪,极可能与冯保遗产有关!
若能找到“影十七”失踪的真相,或许就能找到制约邢无赦的关键!
然而,江南之地,广阔无边,时隔多年,线索早已渺茫。从何查起?
就在我苦思冥想之际,窗外突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嗒”声,似有东西撞在窗棂上。
我心中一凛,悄无声息地移至窗边,透过缝隙向外望去,月色下并无异常。低头一看,却发现窗台下不知何时多了一枚小小的、用油纸紧紧包裹的石子。
我小心翼翼地用刀尖挑开油纸,里面竟裹着一小卷极细的纸条。
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细如蚊足、却力透纸背的陌生字迹:
“欲寻‘影’踪,先查‘丙辰’年,‘镇江府’,‘焦山’船难。”
丙辰年?正是冯保倒台、影十七失踪的那一年!镇江府焦山?
我心脏猛地一跳!这纸条是谁送的?是敌是友?消息是真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