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沉时,张勤与两位东家立在几无顾客的铺面里。
陈东家敲着积灰的货架:“这铺子白耗半年,不如租与周掌柜生钱。”
赵娘子指着发霉的胭脂盒:“妾身只要年租五十贯,比空守着强。”
周掌柜拨算盘珠子:“打通隔墙工料需二十贯,添妆镜又得十贯。”
更鼓初响,租契落定。
张勤最后在砖面添了处矮柜:“试妆的帕子从咱铺子出,一日一换。”
月光照在炭线图上,那即将打通的三间铺面,静待着内里乾坤。
铺面改造很快展开。
兰蔻铺后院堆着刚拆下的隔墙土坯。
林素问捏着把鬃梳站在东墙前,指尖轻点砖缝:“这般钉板如何?”
她取炭笔在墙面划出格子,“每格标梳齿疏密,像药铺的当归黄芪格。”
张勤执炭条在墙上画分格线:“高髻用密齿,垂鬟要疏齿。”
他忽然停笔,“得试梳娘子的头皮厚薄来定。”
说着取来三把梳坯,齿距各差半分。
“先请些常客来试。”
墙角,韩老伯正抬进半人高的陶缸。
林素问掀盖嗅了嗅:“香皂水配了薄荷?”
老仆抹汗答:“按您吩咐,煮时添了艾叶,止痒。”
张勤舀起一勺对光看:“水要澄透,莫留渣滓。”
忽见杏儿爬向水缸,忙拦腰抱起,“这小祖宗,当是糖浆呢!”
午时招工贴出,两个梳头娘应征。
西市盘髻的刘嫂捏着梳子示范:“齿密的挑发缝,齿疏的理鬓角。”
她给苏怡试梳堕马髻,鬃齿划过处发丝服帖。
另一个原在教坊司的宋娘更灵巧,十指翻飞间梳出惊鸿髻:“这梳背弧度,正合托住后脑。”
暮色中,梳妆阁初具模样。
东墙钉满梳样,西角皂荚水泛着绿光。
刘嫂正教宋娘认梳齿:“黄杨木的硬齿盘高髻,梨木软齿通长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