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轻轻动了一下,从毛毯里伸出一只纤细得近乎脆弱的手,指尖无意识地对着清冷的空气虚虚一抓,又无力地垂落,仿佛想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握不住。
“这里的…魔力…太稀薄了,”她含糊地抱怨,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一种孩童般的委屈和茫然,“恢复起来…好慢…”
“恢复慢会怎样?”
安格尔拿出火钳挑了一下篝火,暗橙色的火焰在风中摇曳,周围寂静无声。
阿洛洛似乎懒得解释,但又或许是因为对象是安格尔,她最终还是含混地补充了一句:“会饿…饿得厉害的话…”
漫长的停顿。只有余烬偶尔爆开一丝细微的噼啪声,和远处森林深处不知名夜鸟的孤寂啼叫。
“就会死掉的。”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轻描淡写,没有恐惧,没有悲伤,甚至没有遗憾,只有一种近乎天然的、对既定事实的平静接受,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也无力改变的自然规律。
——命运。
安格尔沉默着,冰冷的寒意伴着月光悄然爬升,比夜风更刺骨。
死亡。
她说得如此直白而…漠然。
安格尔忽然想起了主线的第四章——在邪神巴尔的低语被阿洛洛绝对力量抹除、天地重回死寂的刹那,亚恒挣扎着抬眼,看到站在废墟中央的她。
苍白的脸颊上,是一道清晰的、缓缓滑落的湿痕。
那时的安格尔不解,为何阿洛洛要流下眼泪?为何阿洛洛在那之后就再也没有出过场?
理所应当的,过去的一则逸闻在安格尔的脑海里浮现:猫猫会预知自己的死期。
死期将近时,它们便会自己离开,默默地消失在这个世界,再也没人能够找到。
此刻,听着她用这种近乎孩童抱怨糖果吃完般的语气,说着“会死掉”这样的话,安格尔忽然明白了。
那或许并非悲伤的泪。
一阵复杂的、带着涩意的情绪掠过安格尔心底。
他沉默地拿起水壶,将最后一点温水倒入木杯中,递到她手边。
“下次,”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似乎比往常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滞涩,“别再做这种…消耗太大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