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一种截然不同的、充满了极致恐惧与卑微的表情,如同劣质的油彩般,强行覆盖了上去。
他那双熔金般的瞳孔剧烈颤抖、收缩,仿佛看到了比自身毁灭更加恐怖亿万倍的存在。
他不再看向路明非,而是仰起头,对着那轮依旧高悬的、散发着不祥幽光的黑月,发出了撕心裂肺、仿佛要将灵魂都呕吐出来的哀嚎与乞求。
“不——!!!伟大的……至尊!至高无上的……主宰!请……请饶恕您卑微的、迷途的奴仆!是沃尔夫……是那些愚蠢的血肉之躯亵渎了您……是他们强行将吾等唤醒、糅合……奴仆……奴仆无意冒犯您的威严!求您……求您收回目光!放过……放过我这无知的尘埃吧!!”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声音凄厉、绝望,充满了最原始的恐惧,与之前那高高在上、视万物为刍狗的神明姿态形成了荒谬而惊悚的对比。
他甚至用上了“奴仆”、“尘埃”这样的词汇,仿佛在向某个冥冥中不可言说的存在顶礼膜拜。
路明非斩出的剑势不由得微微一滞,深蓝色的视镜中充满了惊疑与不解。
至尊?主宰?这疯子在向谁求饶?黑王尼德霍格?可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而且,这语气……完全不像是装出来的,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几乎要崩溃的战栗。
然而,这诡异的乞求仅仅持续了不到两秒。
亲王脸上的恐惧表情如同潮水般退去,瞬间被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平静”所取代。
那并非真正的平静,而是一种……空洞、漠然,仿佛所有属于“亲王”自身的意志、情绪,都在一瞬间被彻底抽空、抹除,只留下一具承载着纯粹力量的空壳。
他缓缓地、如同提线木偶般,将仰起的头颅重新低下,那双熔金瞳孔再次“看”向了路明非。
只是这一次,瞳孔中不再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仿佛能冻结时空的冰冷与……一种非人的、纯粹到极致的“执行指令”般的专注。
“……”
他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
但下一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都要狂暴、甚至带着某种……规则层面扭曲的攻击,如同宇宙初开的大爆炸般,向着路明非席卷而来。
不再是简单的风雷火土元素组合。
亲王只是抬起了他覆盖着菌丝与鳞片的手臂,对着路明非所在的方向,轻轻一“点”。
路明非周身的空间……开始了“消失”!
仿佛有一块无形的橡皮擦,正在将他所在的那片空间,连同其中的物质、能量、光线,甚至是“存在”这个概念本身,从现实宇宙中强行抹去。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对“彻底消亡”的大恐怖,瞬间攫住了路明非的心脏。
这根本不是龙王级存在应该掌握的力量!
这触及到了世界的基础规则!
“不好!”
路明非心中警铃疯狂炸响。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这力量的来源,战神刑天铠甲的本能和他自身的战斗意识催动到了极致。
“移形换影!”
意能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燃烧。
他的身影在千钧一发之际,强行挣脱了那片正在“归墟”的空间束缚,出现在了数百米外的另一片空域。
然而,他原先站立的地方,已经彻底化为一片绝对的“无”,连空间的背景辐射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能吞噬灵魂的纯粹黑暗。
还没等他喘口气,亲王的第二次攻击已然降临。
他甚至没有改变姿势,只是那空洞的熔金瞳孔,微微转动,锁定了路明非新的位置。
路明非只觉得周身的一切,包括他自身铠甲内部的能量流转、他的思维、他感知中的时间……一切的一切,都瞬间变得极其缓慢,近乎停滞。
他仿佛被冻结在了一块无形的琥珀之中,连转动一下视镜都变得无比艰难。
这不是时间零的加速自身,而是……强行停滞目标区域的时间流速!
与此同时,亲王第三次抬起了手。
这一次,他掌心之中,不再是元素能量,而是浮现出了无数细密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黑色符文。
这些符文散发着与黑月同源、却更加深邃、更加邪恶的气息。
他对着被“永恒静滞”困住的路明非,将那些黑色符文,轻轻推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绚烂的能量光华。
那些黑色符文如同拥有生命的阴影,无视了空间的阻碍,悄无声息地穿透了“永恒静滞”的领域,直接附着在了路明非的战神刑天铠甲表面。
“滋滋滋——!!”
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能腐蚀灵魂、瓦解物质基本结构的邪恶能量,瞬间开始侵蚀铠甲!
路明非的心,彻底沉入了冰海之底。
恐惧乞求……空洞漠然……规则抹杀……时间静滞……邪恶侵蚀……
这前后截然不同的表现,这完全超越了龙王权柄、触及规则层面的恐怖力量……
他明白了。
族长失败了。
亲王……或许也早已不是主导。
他们唤醒的,他们献祭自身融合而成的……根本不是一个稳定的、拥有自我意识的“新神”。
而是一个……引来了某个更加古老、更加恐怖、更加不可名状的存在的……“容器”。
现在,那个“存在”的一部分意志,似乎……已经透过这个容器,降临了。
面对这完全不在一个层级上的、仿佛来自宇宙深空的恶意,路明非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与压力。
这……已经不是屠龙了。
……
领域之外,那笼罩天地的“黑碗”状黑暗力场上方,一个与下方炼狱般场景格格不入的、堪称奢华的画面,正无声地上演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一张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由某种暗紫色天鹅绒包裹、框架是流转着幽光的黑曜石材质的单人沙发,就这么违反重力地、稳稳地悬浮在虚空之中。
沙发的位置极其刁钻,恰好处于外部守夜人炼金矩阵与内部黑暗领域的交界线上方,仿佛一个超然物外的VIP观景台。
沙发上,坐着一个穿着精致黑色小西装的男孩。
他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年纪,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黑色的短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混合着孩童纯真与古老沧桑的诡异笑容。
正是路鸣泽。
他翘着二郎腿,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沙发扶手上,另一只手则优雅地抬起,五指微微张开,对着下方那翻腾着黑暗、爆炸与能量风暴的领域,仿佛一位交响乐团的指挥家,正在随着音乐的起伏,微妙地调整着手指的弧度与力度。
他那双如同深渊般的黑色眼眸,饶有兴致地俯瞰着下方正在发生的激战。
目光穿透了那层扭曲的力场,精准地落在了那个正在与“亲王”殊死搏杀的、赤金银三色交织的战神刑天身影上。
看着路明非在亲王那骤然变得诡异而强大的攻击下狼狈闪躲、铠甲甚至开始被侵蚀,路鸣泽脸上的笑容反而加深了一些,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和……恶作剧般的期待。
“真是……精彩的表演啊。”
他轻声自语,声音空灵而缥缈,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
“绝望中的挣扎,总是最能淬炼灵魂的火焰,不是吗?”
他的手指微微一动,仿佛拨动了某根无形的琴弦。
下方领域中,那正在侵蚀路明非铠甲的黑色符文,其腐蚀速度似乎微不可察地……减缓了那么一丝。
而亲王紧接着发动的一次原本应该更加刁钻的“空间塌陷”攻击,其能量凝聚点也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近乎不存在的偏差,让路明非得以在千钧一发之际再次险险避开。
这一切细微的变化,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激烈战斗中的路明非或许只会将其归咎于运气或自己的极限反应,根本无从察觉那来自“天上”的、若有若无的“调控”。
路鸣泽收回目光,低下头,看着自己白皙修长、仿佛艺术品般的手指,脸上露出一丝类似于孩童得到了新玩具、却又担心玩具不够好玩的纠结表情。
“这样的礼物……哥哥他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