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没打断,等大家都说完,才开口:“所以我的想法是——不直接答应,也不直是拒绝。我们和他们谈一次。把咱们的底线摆出来:可以接受投资,但控制权不能丢。财务可以透明,但系统得咱们自己管。股份可以商量,但重大决策,必须由咱们村民代表说了算。”
屋里安静下来。
“你是说……还要谈?”一个年轻人问。
“对。”陈默说,“谈不是低头,是争取。他们想投,说明他们觉得这事能成。那就按能成的规矩来——咱们是主体,他们是助力。不是反过来。”
林晓棠这时站起来,走到他旁边:“我们可以提条件。比如,资金分三期到账,每期对应一个建设节点。董事会可以设席位,但村民代表占多数。财务公开,但审计由咱们选第三方结构。这些都能谈。”
她说话时习惯性歪了下头,像是在确认自己说的每一句都站得住。
会议室里又响起低语声。有人开始算账,有人翻笔记本,还有人掏出手机查数据。这不是冲动的决定,而是一步步推演的结果。
最后,老李头说:“那就谈。但别许不该许的诺。咱们不怕慢,就怕走偏。”
散会时,天已经快中午。人陆续离开,脚步声在走廊上回响。陈默坐在桌前没动,林晓棠站在门边,手里捏着那份会议记录草稿。
“你觉得行吗?”他问。
“不知道。”陈默说,“但得试,咱们不能让人觉得,穷就该低头,小就该听话,咱们村的事,得由咱们自己定调子。”
他拿起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写下一行字:“准备与投资方进一步协商,核心目标:保控制权,争合理条件。”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声。窗外,风穿过院子,卷起几片落叶,撞在公告栏上,又缓缓落下。名单上的名字依旧清晰,一排排,整整齐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