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风从带来的旧挎包里掏出几个黄黑色的杂面馒头,硬邦邦、冷冰冰的,像是冻硬的土坷垃。
两人就着军用水壶里冰牙的凉开水,费力地啃起了馒头。
馒头拉嗓子,得就着水才能艰难地咽下去,在这冰天雪地里,虽然寡淡无味,却也勉强算是一顿顶饿的午饭。
吃完继续守。
时间慢得像冻住的河水,黏稠而凝滞。
郭永强越来越焦躁,像屁股长了钉子,在小马扎上扭来扭去,唉声叹气,一会儿看看天,一会儿瞅瞅毫无动静的冰洞。
苏清风虽然也心急,但面上还稳得住,只是盯着冰洞的眼神愈发专注,像要把那冰水看穿。
眼看日头开始偏西,在天边染上了一抹淡淡的、没有多少暖意的橘红,冰面上的影子被拉得老长,透着股凄清。
桶里依旧空空如也,光溜溜的桶底都能照见人影了。
郭永强彻底泄气了,把鱼竿往旁边一扔,瘫坐在小马扎上,声音都带了点绝望:“完了!卵子!今天看来是注定要空军了!颗粒无收!真他妈白瞎了俺那点宝贝豆饼粉了!早知道喂鸡还能听个响儿,下个蛋呢!”
苏清风看着他那副蔫头耷脑、如丧考妣的样子,也被逗笑了,虽然自己也一条没钓着,但还是出声安慰,语气尽量放轻松:
“正常,这刚开春,水还冰得扎骨头,鱼都在深水底猫冬呢,不爱动弹,觅食少。咱今天出来,主要就是碰碰运气,顺便晒晒这开春的太阳,去去一冬天的霉气,也挺好。”
郭永强不甘心,又提起鱼钩看了看,那点可怜的鱼饵早就被泡得发白肿胀,没了半点味道,孤零零地挂在钩上,看着比他还可怜。
“妈的,连个鱼毛都没钓着!回去非得让友刚、志清他们笑话死不可!肯定说咱俩是‘鱼见愁’,去了鱼都得绕道走!这牛可吹破了!”
“谁笑话谁?”
苏清风一边开始收拾冰镩等工具,准备打道回府,一边笑道,“咱是没钓着,他们连来都没敢来呢。你瞅瞅这河面,边上冰都开始发暗发酥了,一脚踩上去嘎吱响,也就咱俩胆大,还敢在这上面凿洞。他们啊,也就敢在暖和屋里,靠着火盆嘴上逞逞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