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眼与他对视了一瞬,然后低下头继续吃面。
她的嘴角微微弯着,那是叶辰记忆中她最温柔的样子。
夜深了,老道和道虚子回隔壁炕上继续抽烟扯淡,刘彪抱着烧火棍靠在墙角打起了呼噜。
叶辰和冷月并肩坐在炕上,窗外月光如水,透过糊着旧报纸的窗户洒进来,在地面上铺开一层清冷的光斑。
“叶辰。”
冷月忽然开口了,叶辰转过头看着她,冷月也转过头看着他。
“这三年,你是怎么过的?”
叶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三年前开始说起,说到去南京遇到沈万三一家,说到在重庆大战宋青书父子,说到去药王谷求助孙有容,说到长白山夺龙脉之气,说到马牛基娶妻生子,说到龙虎山救李天真,说到进入洞天福地,说到天机城重立护城大阵,说到仙人城重启接引大阵。
他说得很慢,像是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
说到惊险处,他的语气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样子,仿佛那些生死一线的时刻不过是寻常往事。
冷月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只是在叶辰说到那些伤疤的来历时,她的手指会不自觉地蜷紧几分。
“然后我就回来了,后面的事你都知道了。”
叶辰说完,拿起炕桌上的茶缸喝了一口水。
冷月沉默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握住了叶辰的手。
她的手依旧比活人凉几分,但叶辰能感觉到,那只手正在用一种极其缓慢却无比坚定的方式传递着某种东西。
“辛苦你了。”
冷月只说了这四个字,听罢,叶辰摇了摇头。
“不辛苦,你能回来,再辛苦都值得。”
冷月没有再说话,只是将头轻轻靠在叶辰的肩膀上。
窗外昆仑山的风雪不知何时停了,月光照在雪地上,将整个世界染成一片温柔的银白。
然而,这份来之不易的宁静,仅仅持续了三天。
第四天清晨,叶辰从炕上醒来的时候,发现老道不见了。
老道平时虽然爱睡懒觉,但从来不会在太阳晒到屁股之前离开木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