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拧开水龙头,接了一捧冷水扑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那股昏沉散了一些。
镜子里的我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窘迫,怎么说我也四十来岁了,怎么还跟个毛头小子似的禁不起诱惑呢!要是只有陈婷一个人,倒也无所谓了,关键还有陆爽呢,不能让她看笑话。
我摇摇头,脱了衣服,打开淋浴,冲洗起身体来。
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我只穿了一条大裤衩,光着膀子,拿毛巾擦着头发,水珠顺着肩膀和胸口的肌肉往下滑,在暖黄色的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这些年我一直坚持健身,身上那几块腹肌还在,虽然不如年轻时那么分明,但站在四十岁的人堆儿里,至少不会丢人。
房间里的灯已经调暗了,床头那盏暖黄色的小台灯还亮着。陈婷和陆爽两个人都已经钻进被窝了,靠着床头各自刷着手机,被窝外面的两只手从被沿伸出来,各自握着手机,一个粉色壳,一个黑色壳,安安静静的,像两只并排停着的蝴蝶。
我弯腰吹头发的时候,吹风机嗡嗡响着,余光能感觉到陆爽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毫不遮掩,直勾勾的。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让我后脑勺都微微发热,手中的吹风机差点没拿稳。
婷姐,陆爽的声音忽然从被窝里传过来,带着一种刻意的、像是不小心说出来的感叹,宇哥身材这么好啊?还有腹肌呢,他真的四十了吗?
陈婷翻了一页手机屏幕,用一种见怪不怪的语气随口说道:他啊,都四十出头了,整天用不完的劲儿——说到一半她忽然顿了一下,像是意识到这话在眼下这个语境里不太适合继续说下去,随即自然地补了一句,他就是平时注意锻炼,身材保持得还行。
这不叫还行,这叫相当行了好吧。陆爽的声音里带着笑,但我听得出那笑底下有一点点不太自然的东西。
我装作没听见,吹干了头发,赶紧套上一件T恤,弯腰把那床新被子铺在沙发上,拉平被角,然后躺了下去。
沙发确实不小,但到底不是床。坐垫偏软,躺着整个人都陷进去,腰下面缺了点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