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婷想了想:有这个可能。金融系、财力丰厚、家里对她管控严格——你对上号了没有?
对上什么号?
咱们江海市也有那种家庭,孩子从小什么事都安排好了,上什么学校、学什么专业、以后进谁的单位、嫁什么人,每一步都铺得明明白白的。陈婷轻轻叹了口气,看起来很风光,但如果那个孩子自己不想按照这条路走……那就跟笼子一样。
大巴车在公路上平稳地行驶着,窗外的景色从农田慢慢变成了起伏的丘陵,又变成了远远能望见轮廓的山脉。阳光在天上铺展着,把一切都照得亮堂堂的。
我靠回座椅上,脑子里有些乱。陆爽那张笑嘻嘻的、似乎什么都无所谓的脸,在这一刻忽然多了一些我之前从未察觉的厚度——像一张轻飘飘的纸,翻过来才发现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只是过去一直没注意到而已。
到了大理再说吧,我捏了捏陈婷的手,不管怎么样,那都是她的私事,咱们也不便问太多。
陈婷点点头,靠在我肩上。轻轻打了个呵欠。“我先睡会儿,到了叫我。”
“嗯,你睡吧!”我点了点头。阳光从车窗照进来,暖融融的,晒得人眼皮发沉。
前面的位子上,陆爽的头靠着玻璃窗一颠一颠的,蓝头发跟着车身的颠簸轻轻晃动,像是睡着了。
窗外的天空很蓝很蓝,云层稀薄而高远,像被风扯碎的棉絮,慢悠悠地飘着,不急着去什么地方。
公路前方,大理的方向,远远已经能看到苍山模糊的轮廓了,青灰色的山脊在线条上延展着,山顶的积雪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白光,像一条睡着了的龙正安安静静地伏在那里。
我闭上眼睛,靠着陈婷的头发,也慢慢沉进了浅浅的睡意里。耳边是大巴车发动机低沉的嗡鸣和车轮碾过路面的沙沙声,车厢里偶尔有人咳嗽一声,翻个身,说句什么含混的话,又被发动机的声音给吞没了。